白芷曦缓缓从床上抬起了头,她抬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轻咬着下唇。
这个时候她不能慌乱,更不能哭闹,她需要有足够的镇定来让自己恢复到理智的状态。
她拿过了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界面上出现了南晨川打来的三个未接电话。
她直接滑动屏幕选择了清除通知的选项。
以前若是发现了他的未接电话,白芷曦会毫不犹豫地回拨过去,但是此刻和以后,她都不会再这样傻气了。
既然待会儿是要见面的人,那就没有再回拨电话的必要。
她看了一眼病房紧闭的房门,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拨通了冯姿的电话。
电话提示音没有超过两声,那头就传来了冯姿礼貌地问询,“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她略显嘈杂的背景音让白芷曦意识到她正在工作。
“冯小姐,我是白芷曦,很抱歉打扰到你。”
“芷曦!”冯姿挥开了助理端来的咖啡,从休息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
“先前我给你打电话,但发现你原来的手机号是关机的状态,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
白芷曦勾唇轻轻笑了笑,有些苍白和自嘲的味道。
看来南晨川为了防止外面的人给她通风报信,在她来芬兰前,就已经将她的手机号给换掉了。
很多事情一早就出现了端倪,只是她太过无知,所以才没有发现异常。
南晨川说过,被骗不能怪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蠢。
电话那头的静默让冯姿小心开口,“芷曦,你……还好吗?”
“我没事。”白芷曦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我只想向你确定一件事,你得到的那些消息全都可靠吗?”
她略显严肃的语气让冯姿轻咽了一口唾沫,她印象中的白芷曦从没有过这个样子。
“很可靠,因为我接近的那个姓赵的家伙以前是秦珊珊的私人司机。”
从那位千金小姐十岁到二十五岁,她的所有出行都有这个姓赵的司机参与。
不过那个男人后来在秦家落寞后,傍到了一个富家女,从此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肯定的答案让白芷曦很满意,“你要的汇款我会在两个小时之内打到你的银行账户上。”
察觉到她要挂断电话的意图,冯姿连忙出声阻止,“芷曦,等一下。”
她看着放在手边的一本八卦杂志,封面上出现的正是南晨川和白芷彤新婚的照片,而这样的新闻连她一个局外人看了也不好受,更何况是深爱着南晨川的白芷曦。
“你真的还好吗?你和南少爷……”
“冯小姐,不要同情我,那样我会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白芷曦打断了她的话。
此刻的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也不祈求他人的施舍,她要自己慢慢站起来,强大起来,让欺负她的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和南晨川已经彻底结束了。”
房门打开的声响使得白芷曦挂断了手里的电话,通过身前玻璃窗反射的倒影,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南晨川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身影。
她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并没有回转过身,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男人。
随后赶来的唐焕阳大口地喘着粗气,“南晨川,你大爷,小爷我以后再也不敢坐你的车了,你开得完全像个亡命之徒。”
他将白芷曦昏迷的消息通知给南晨川的时候,那个家伙二话没说,扬声就让他准备好飞机,准备直飞芬兰。
而当他好意去机场接机,并想借着机场到医院的这段路将白芷曦的情况和心绪详细阐明时,南晨川径直拉出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没等唐焕阳关上车门,他就踩下油门,朝着医院疾驰而来。
饶是唐家大少爷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南晨川一路上那个车速还是将唐焕阳吓得不轻。
以至于当他们抵达医院时,唐焕阳整个脑子还有些嗡嗡乱转。
可是南大少爷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他仍然拉长着一张脸,朝白芷曦的病房狂奔而来。
而此刻,当唐焕阳意识到自己的抱怨显得有多么不合时宜后,他轻咳了一声,妄图缓解些许的尴尬,“你们俩慢慢聊,我就先出去了。”
可他发现没有任何人挂碍他的离开,于是只能扁着嘴,识趣地帮房内的两个人拉上了房门。
南晨川稳下些微的心绪,缓步走到了白芷曦的身后,环手将她搂在了怀里,“我知道你在生气。”
白芷曦垂立的手紧握成拳,语气冷寒,“放开。”
“曦曦,不要同我闹脾气,我……”
白芷曦冷笑出声,打断了南晨川的解释,“你把我的反应看作是无理取闹?”
她说着大力地扳开了南晨川覆在她腰上的手,目光寒彻地看着他,“也是,你和白芷彤花好月圆,同我个外人有什么相干。”
她脸上的淡漠和疏离深深地刺痛了南晨川的眼睛。
他抬起手,按住了白芷曦的肩膀,同她四目相对,“曦曦,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是个外人?不要同我赌气了,好不好?”
这是白芷曦听过南晨川最温柔的语气,可是他此刻的深情款款在白芷曦看来只觉得像是一个蹩脚的笑话。
“这个孩子我是不会要的。”
她话里的决绝让南晨川终于失掉了最后的耐心,“白芷曦,你说什么?”
“这个孩子……”
她没有说完的话因为一个巴掌而卡在了喉咙里,她捂着自己的脸,不怒反笑,“南晨川,你的巴掌可以再用力一点儿,这样我的流产手术都可以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梢眼角尽显轻蔑。
南晨川看着她脸上乍现的五根指印,第一次觉得他的心比掌心传回的痛还要撕裂上十倍。
他向后退了一步,别转过头望向床头的食物,“白芷曦,那是我的孩子,你没有资格做决定!”
白芷曦低头轻笑了一声。
这个男人还是这样的霸道,霸道得近乎无理取闹!
她紧拽着自己的衣摆,一瞬不瞬地望向南晨川的侧颜,“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若不想要了,新婚不久的南大少爷觉得,你能全天制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