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在嘉德水道桥边遇害的时候,冯姿刚好在河对岸自拍留念。
而当她按下手机上的快门键时,忽然记录下了一个人倒入湖里的景象,连带着将那个人身前站着的人也一并记录了下来。
因为距离隔得太远,她拍摄图片的清晰度不足以看清那两个人的五官,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倒湖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但她想起自己身处的国度时,立即意识到她不应该在这异国他乡多管闲事。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凶手不单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也注意到了她手里的手机。
因为出了这样的意外,她顿时没了再观景的兴致,于是她走回街边,扬手招停了一辆出租,准备回酒店平复一下心情。
可出租车行使的方向却和酒店南辕北辙,等她察觉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司机已经踩下了刹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忽然被敲晕得人事不省。
等她逐渐恢复些意识的时候,隐约听见了中文的对话,很细微的声音,让她听得断断续续,抓不到关键,但唯一可以让她肯定的,谈话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
他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她的苏醒,于是她佯装出仍在昏睡的模样,侧着耳朵凝神静听。
忽然,南晨川的名字从他们的嘴里溜了出来,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所处情况的不妙,本能地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可是她想到以南晨川的个性应该对于她的电话视若无睹,所以她直接拨通了白芷曦的手机。
因为长时间趴在地上的姿势,使得她的呼吸有些不顺畅,导致她说话的时候有些费力。
当她从电话那头听到白芷曦的回话时,连忙用最简洁又最有警告意味的说辞引起对方的注意。
“危险”两个字的话音刚落,紧蹙的脚步声向她靠近,还没等她本能地惊呼出口,她又再次陷入了昏沉。
而在她失去意识的前夕,唯一还能记住的是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爱马仕的尼罗河花园香水,在她最近接触的人里面,只有一个女人喷洒过这种类型的香气,那个人就是白芷彤。
而之后当她能够重新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出现在她床边的人正是南晨川的小助理,华晨。
于是她将事情的一切经过一字不落地叙述了出来,为的就是想提醒南晨川,让他小心。
可是让她大感意外的是,那个男人好像早已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连绑架她的人也深知于心,所以才让华晨警告她,忘记她所经历的一切。
有些事情知道了太多反而是一种危险。
白芷曦放下华晨的手机,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无论是南晨川的解释,还是华晨的透露,她只是知晓了事情的表面,根本看不清在这些事背后的本质。
那个操控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因为一个分身,她手里端着的杯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尽管机舱地面铺着地毯,但杯子里的水却倾倒了出来。
这样的动静让开会的南晨川微蹙了眉头,“怎么了?”
他言语间的不悦让白芷曦僵硬地笑了笑,“手滑,摔了。”
南晨川偏头打量了一眼她浸湿的拖鞋,额外还加赠了一个白眼,“赶紧给我弄干净,看着心烦。”
见他将视线重新落到电脑屏幕上,白芷曦微微松下了一口气,而边上的华晨险些吓得心脏从胸腔里跳出来。
如果被他们大老板察觉到丝毫的异样,他觉得自己极有可能被人从飞机上丢下去。
即使他们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如果南晨川真的怒了,那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他们的飞机在棉城降落的时候,南家已经派了专车来接。
因为南晨川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回公司处理,于是让白芷曦先回家等他。
分别前,南晨川检查了一下这个女人的手机电量,“记住,二十四小时都要给我开着手机,无论你在哪里。”
不容拒绝的口吻让白芷曦有些犯难,“如果我去公司或是有航班飞行,那是不是可以另当别论啊?”
讲条件的语气让南晨川微眯了眼睛,“白芷曦,你的脑子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问题,即使你在月球上,都要给我开机!”
南大少爷愤然甩出这句话后,直接将面前傻愣着的女人塞进了车里,扬声让司机将车开回南城公馆。
白芷曦因为挂心自己的弟弟,央求着司机绕道去了一趟白家。
她刚推门进屋,女佣小周险些激动得哭出来,“小姐,你总算回来了,你离开的这几天,小少爷闹了好久的脾气。”
白芷曦将买的礼物递到她的手里,焦急上楼,“为什么?”
女佣一面提着东西,一面跟在了她的身后,“说是南先生吩咐的,给小少爷增派了好多的保镖,吓得小少爷连门都不敢出了。”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白芷曦已经打开了自己弟弟房间的门,她看着坐在窗边的白果,连忙小跑着走了过去,“果果,我是姐姐,看看我。”
白果看着面前出现的苹果,久违地咧嘴笑了笑,“果果。”
见他对苹果还有原始的反应,白芷曦松下了一大口气,她抬手揉了揉白果的脑袋,语气温和,“我们果果一定要平安长大。”
身后站着的小周对他们小姐说出的这句话只觉得感触良多,他们白家先是没了先生,后来又没了太太,现在整个白家上上下下只剩下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了。
她在这里工作了七八年,自然还记得这个家以前阖家团聚、热热闹闹的模样,和现在的冷清孤寂两相对比,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听见耳边有些许的抽泣声,白芷曦没有转头,而是搂着自己的弟弟望向窗外的天空。
棉城的夏季依然骄阳似火,外界的一切并没有因为他们白家的改变而有任何的变迁,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一家人的离合悲欢与整个社会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小周,别哭了,眼泪是没有用的,我们得咬着牙才能活下去。”
平静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坚韧,这让小周强忍下了泪水,“好的小姐。”
她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忽然想起白芷曦离开的时间里有客人的拜访,于是连忙将实情告知,“那个人还送了很珍贵的礼物,小姐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