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按下了通话键,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悲壮的味道,“老板。”
南晨川看着落地窗前自己的倒影,左右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吃完饭到我房间来一趟,顺道让白芷曦给我滚回来。”
他说完正要挂断电话,却听电话那头的人犹犹豫豫地回复道:“老……老板,太太她出门去花田看星星了。”
华晨抬出这个理由后,恨不得将自己的头狠撞向大门,但更让他生不如死的是南晨川良久无言的沉默。
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平静,形容的正是这位主发怒前的模式。
南晨川转身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包,大步朝门口走去,“华晨,你应该知道你只有一次说出实话的机会吧?”
寒彻的口吻当即让华晨袒露了真相,末了他连忙表着自己尽职尽责的忠心,“我现在马上出门去追太太,她应该还没有……”
“走多远”几个字还没冒出他的嘴巴,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他慌乱间出门时,只看到自家老板一闪而进电梯的身影。
南晨川下楼后一刻犹豫也无,直接扔了一沓欧元摔在了柜台上,“刚才你们给那个中国女人叫的出租车电话给我。”
无论是他含怒的法语发音,还是面前散开的一大叠钞票,都让柜台小姐忙不迭地递上了出租车司机的名片。
南晨川打通电话的时候,余光里就看见华晨喘着粗气向他站立的方向跑来。
他现在看见自己的这个小助理,恨不得直接上前踹他两脚。
敢随意放走他身边的人,真是找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法国老头的声音,他劈头盖脸地就让那个司机将电话递给车后座的中国乘客。
坐在车里的白芷曦本来还在纠结要用什么当车钱付给司机,都怪她脑子发热出门太急,竟忘记了带钱包。
而这时,那个司机却苦哈哈着一张脸,颤着声音让她接电话。
她微微挑眉,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见对方点头后,她才将电话附在了耳边,用法语向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声“你好”。
很轻柔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试探性的味道,但就是这声你好,让南晨川的一颗心归于了原位,“星星好看吗?”
略显低沉的声音让白芷曦懊恼地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我错了。”
“十五分钟,马上给我滚回来,超出一秒,后果自负!”
虽然是一句带着盛怒的威胁话,但南晨川却鲜少地没有挂断电话,而是一直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应。
白芷曦自然知道他的愤怒,她将头缓缓抬起,透过车窗的玻璃,她可以看到不远处那家闪着霓虹灯招牌的酒吧。
“晨川,酒吧里面一定有监控录像,只要去查,就肯定能找到和吴良一起喝酒的那个女人,我想试试,别担心我。”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让南晨川握拳的手猛捶到木质的台面上,一步之隔的华晨连忙想要上前劝解,但他的左脸却被狠狠地揍了一拳。
南晨川看着倒在地上的助理,声音如同地狱里的使者,“白芷曦如果出事,我真的会杀人!”
华晨顾不得脸颊上的疼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立身挡在了南晨川的面前。
“老板,你现在还不能出去,外面全是看守的人,而我们手上的文件审批还没有落实,如果你现在……”
他的话因为脸上的又一记重拳而打断,血腥味儿已经在他的嘴里蔓延,他只能勉强地半撑起自己的身子,“老板难道想让太太担心吗?”
有气无力的一句话却让南晨川的脚步僵在了原地,他的余光里能清晰地看到酒店大厅周围向他投来的监视目光,只要他再迈出一步,那他的手腕上可能就会多出来一双手铐。
他按捺住心头的火气,转身将趴在地上的华晨一把拽起,“马上去找她,她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也不用出现了。”
华晨连声让他放心,他踉跄着跑出酒店的旋转门,跌跌撞撞地坐上了酒店侍者为他招停的出租车。
南晨川回到房间,将整个人摔进沙发里,他拿出手机,将白芷曦的定位地点发到了华晨的手机上。
他此刻只能在心里不住地祈祷,那个女人千万不要有事。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为了白芷曦,他竟会求神拜佛了,这样的转变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手机响起的震动让他看也没看就接通了电话,但当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妩媚时,他的眼眸又瞬间暗沉了下去,“什么事?”
黯哑的嗓音让白芷彤笑了笑,“我是想知道,我的那个提议晨川思考得怎么样了?”
南晨川将两条腿搭在桌面上,冷笑了一声,“你们秦家的事情我没兴趣参与,至于你的证词,我也根本不太需要。”
他不留情面的拒绝让白芷彤垂立的手慢慢紧握成拳,“如果我能再提供出那个模特被关押的位置,那你会不会再重新考虑一下?”
她讨价还价的语气让南晨川微眯了眼睛,“彤儿,和吴良死前见面的女人是你。”
一字一句的述说让白芷彤的牙齿有些打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尽管她的心里开始隐隐生出了些许的慌乱,但她仍然不敢在此刻挂断电话,因为她不知道南晨川还知道些什么。
南晨川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了窗边,看着远处夜幕下的花田,“把冯姿放了,那个小职员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抽泣之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但南晨川的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只希望他的曦曦能够什么也不知道地平安回来。
白芷彤将头靠在床边,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晨川,你应该很了解我的外公,他那个人做任何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求你帮帮我。”
不住地哀求让南晨川慢慢闭上了眼睛,“彤儿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声音恢复到了惯有的淡漠,“恭喜你,耗尽了小时候我对你许诺时的真心。”
他挂断电话后,转身将手机扔回了沙发里。
当门铃伴着一声高呼在门外响起时,他才知道什么叫久违的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