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晨川自认说出的话里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但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却像少根筋一样,满脸的欣喜。
白芷曦环着他的脖子,大笑着用两只脚盘踞在他的腰间,“你不是爷爷那边的人,我……很高兴!”
她的笑意感染着南晨川上扬了嘴角,“你又唧唧歪歪地在说些什么胡话?”
白芷曦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我在说我很相信你。”
而且要怀疑这个男人比选择相信他还要困难。
第二天早上,因为他们的行程安排要去法国,而南大少爷虽不至于吝啬到让随行之人乘坐经济舱,但也没有大方到习惯和人同坐头等舱,于是让华晨提前准备了私人飞机。
这样的决定让白芷曦只觉得头疼,她要怎么和冯姿在机场交接呢?
电话的震动在饭桌上响起,南晨川在看到来电显示后,看了白芷曦一眼,“盘子里的东西都给我吃干净,还有,把燕窝喝了。”
他说着从椅子上起身,抬手揪了揪白芷曦因为不情愿而显得有些气鼓鼓的面颊,“如果没有照办,家法伺候。”
话里带着笑意的警告让白芷曦吐了吐舌头,“南大少爷赶紧去接你的电话吧!”
南晨川笑了笑,走到了屋外,他看着花园里带着晨露的玫瑰,按下了通话键,“彤儿,决定了准备休养的地点了吗?”
白芷彤看着穿衣镜前自己的一身红裙,笑靥如花,“这个时节法国的普罗旺斯最好,想来晨川也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
电话那头的静默让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在棉城多待一段时间,等着……”
“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去机场。”
南晨川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知道,白芷彤能选择普罗旺斯,一定在一早就提前知晓了他们的行踪。
至于她话里的后一个建议,他根本没有考量的余地。
棉城的局势太过纷乱,乱象中就容易生出不可知的变数,而他不喜欢掌控不了全局的感觉,应该说是讨厌。
他看着花台里那朵莹白的玫瑰,拨通了华晨的电话,“让人去医院接彤儿,并多准备一张去法国的机票。”
他吩咐完抬手轻巧地折断了玫瑰带刺的枝干。
要怎么给白芷曦那个敏感多疑又小心眼爱吃飞醋的女人解释?
这样细致地考虑让南晨川微蹙了眉头,什么时候他做什么事需要向别人解释了?
“南晨川,我吃完了!”
屋内传出的高呼打断了他的分神,他携着玫瑰走回饭厅,看着嘴唇上还沾着米糊的女人,难得地没有出言嘲讽,而是将手里的花递到了白芷曦的手中。
白芷曦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花里,她的眉梢眼角都漾着愉悦,“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们南大少爷有事要说?”
一击即中的戳破让南晨川勾唇笑了笑,“我们曦曦就这么肯定?”
白芷曦扬起脑袋,上挑了眉梢,“你要是对一个人巴心巴肠近二十年,你也可以做到。”
分明是一句甜煞人的情话,却被她说得带上了几分背算数表时的认真,这让南晨川心情大好。
而愉悦的心情最是难得,他竟有些不忍告知这个丫头实情来破坏此刻的氛围。
他的静默无声让白芷曦睁大了眼睛,“有变故?”
“彤儿要一起去法国。”
温和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无奈,却仍使得白芷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昨天的歇斯底里招致了那个女人的忌惮和防备,所以才有今天这出故意跟随的戏码。
她在心里为自己的愚昧无知感到可笑,成年人的世界根本容不得她的情绪放肆,即使事关一条人命。
南晨川在她的面前缓缓蹲下,“她是去法国休养,不会再回棉城,所以……”
他没有说完的话因为一个倾身而下的拥抱而打断。
白芷曦轻蹭了一下他的面颊,“你在同我解释。”
意料之外的谈话让南晨川轻笑出声,“所以呢?”
“我很高兴,也很放心。”
至少白芷曦可以肯定,南晨川的改变是因为她,能确定这一点,对她而言就已经满足。
一个女人不能三番五次地希祈于在一个男人面前撒泼耍赖,以此博得对方的焦点,这种手段低劣又技拙。
在一段感情里,胡搅蛮缠只会消耗掉双方的耐心,更别提被她抱着的这个男人曾经并不属于她,她更需要小心谨慎。
因为这样的丢失代价她承担不起。
她的乖顺和平静却反倒让南晨川感到些许的诧然,“曦曦不生气?”
脸颊上的一个亲吻回应了他的疑问。
白芷曦用脑袋抵着他的额头,咧嘴展颜。
“你知道,你如果选择别人来成全你的幸福,我一定会大方放手,无论对方是谁,你的快乐于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大清早说出这样动情的话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烂俗。
南晨川笑着将她搂在了怀里,“假大方。”
毫不保留的戳破让白芷曦有些难为情地涨红了眼眶,“我怕我闹起来你会嫌我烦。”
“你不闹我才觉得不正常,放心,彤儿不会和我们共乘一个飞机。”
这样考虑周详的细致安排让白芷曦破涕为笑,“是因为我?”
南晨川拉着她从椅子上起身,“当然是为了成全你的小心眼。”
他们来到机场的时候,华晨已经将起飞前的手续办妥,正当他们准备上飞机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进出口的地方。
飞机两侧的旋转轮已经响起了轰鸣,螺旋扇片扇出的大风将白芷彤身上的衣裙吹得翻飞又迷人。
白芷曦知道,她是故意穿的一身红衣,好叫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张扬。
南晨川立身隔开了她们两人互望的视线,面向白芷彤,语调上扬,“彤儿没有拿到机票?”
白芷彤缓缓拿出自己的登机牌,扬手撕了个粉碎,轻轻一抛,白色的纸屑随风飞舞。
“次一等的好心我不喜欢。”
她说着慢慢走到南晨川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晨川,最后一程,不要那么狠心。”
她话音未落,细白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