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在病床上躺得太久,白芷彤的一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但是却将她原来飞扬的五官染上了几分清冷的味道。
明显瘦削的身形衬着她脸上的笑,让白芷曦的嘴角也慢慢上扬。
白芷彤展开手臂,笑着将门口的人揽入了怀里,“我们曦曦越来越美了。”
白芷曦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向她们站立的地方徐徐走来的男人,“姐,欢迎回家。”
“好了,彤儿快回沙发上坐好,医生说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虽然也是一句命令的口气,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浓浓的关心。
而从始至终,南晨川没有同白芷曦说过一句话。
白芷彤有些嗔怪地看了南晨川一眼,笑着接过了自家妹妹手里的花,“南大少爷,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我没事。”
无论是她脸上漾开的笑,还是她说话时的撒娇,都让白芷曦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她低着头,强忍着心里涌起的酸涩,借口要去楼上看白果而仓皇离开。
可是因为跑得太急,她被脚上的鞋子一绊,倒地的同时,手里的苹果也一股脑地洒了满地。
“白芷曦,你个白痴!”
斥责的话让原本在厨房忙碌的林芳和佣人赶忙跑了出来,入眼的是南晨川抱着白芷曦的样子,“曦曦,怎么了?”
白芷曦连忙说自己没事,挣扎着想要下来,可是抱着她的南晨川却没有放手,而是沉着一张脸,径直将人抱到了沙发的地方。
熟悉的味道和柔和的触感让两个人的心里都生出了眷恋。
南晨川在检查完她身上没有伤口后,有些恼怒地坐到了她的身边,“有时候我觉得你可能没有发育完全。”
白芷曦的余光里是他环手坐着的模样,一时间又是生气,又是委屈,“我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这同我的生理生长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看你是……”
南晨川没有说完的话因为一声娇笑而打断,他看着白芷彤脸上的笑,不禁微蹙了眉头,“彤儿,我要被这个蠢东西给气死了,你怎么还笑?”
“我才不是蠢东西呢!”
白芷彤看着怒目相视的两个人,一颗心慢慢揪紧,但是她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消减半分,“你们俩还同以前一个样子。”
白芷曦却因为她的话,缓缓垂下了脑袋。
她姐姐这句话说错了,他们所有人都变了,而唯一不变的,只有一直躺在病床上的白芷彤。
小时候学古诗,刘禹锡给白居易的赠诗里有一句是“到乡翻似烂柯人”,讲的是一个砍柴人进到山中,偶遇两个童子下棋,一盘棋下完后,砍柴人出山时才发现,村里的人事早就面目全非。
而无论是他们白家还是南家,亦或是此时的她和南晨川,也早在白芷彤昏迷后,物是人非了。
同样的感叹在南晨川的心中也觉得亦然。
他的飞机在美国的凌晨降落,可当他赶到医院时,却发现白芷彤的病床依然亮着灯。
他推门进屋,看到的是拥着被子,望着窗户的落寞背影,“怎么没睡觉?”
听见这声问询,白芷彤猛地转过头来,当她发现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依然俊颜不改时,咧嘴冲他笑了笑,“知道你会来,想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你,所以不敢睡。”
一句话里饱含的思念让南晨川倾身将她拥在了怀里,“彤儿,我带你回家。”
医生开了一些调理情绪和精神的药品,并嘱托病人要定期回来复查,一年之内如果没有出现状况,那么就没什么危险了。
但言外之意却是,白芷彤仍然有再次陷入昏迷的可能,而南晨川却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白芷彤的身边,轻轻拉过了她的手,“彤儿,无论我和曦曦如何,我都是会照顾你的。”
白芷彤看着他手上的戒指,脸上的笑显得有些苍白,“晨川,有些事情等吃了饭再说吧!”
刻意的避而不谈让南晨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
白芷彤松开了他的手,拿起了被女佣收拾后放在桌上的苹果,和白芷曦一起上楼进到了白果的房间,发现那个小家伙坐在窗台边,正玩着乐高的模型玩具。
“果果,彤儿姐姐回来了,你高不高兴啊?”
白果仍然低头玩着玩具,像是并没有听到什么问话。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颗红苹果,让他有些欣喜地抬起了脑袋,巴巴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果果。”
简单又带着稚气的两个字让房间里的两个大人都笑了。
白芷曦摸着自己弟弟的脑袋,满脸的宠溺,“姐,一直没有机会同你说一声谢谢。”
白芷彤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留下的一长条伤疤。
当时美国的医生本来想要给她做细胞植入,好让伤口变得平滑美观。
但是她却一口拒绝了,有些事情总要留下些痕迹才能让当事人刻骨铭心。
而她的回归,很需要这样具有提醒意义的标志。
她笑着走到白芷曦的身后,轻轻揽过了她的肩膀,“曦曦,当时那样的情况我想换做是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是吗?”
白芷曦转过头,满眼的真诚,“是,我会。”
但让她疑惑的是,白芷彤于她,不至于甘愿牺牲这么大,毕竟对于一个即将结婚的新娘而言,这无疑是自杀式的毁灭。
她拉着白芷彤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和南晨川……”
“我知道,晨川跟我解释了,他当时为了能全权掌控南氏,不得不尊崇南家老爷子的意愿和你结婚。”
白芷彤说着走到了窗边,拿起了白果拼装的模型,神情平静,“曦曦,我没有怪你,也不会怪他,因为晨川说他会和你尽快离婚。”
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让白芷曦觉得心痛无比,但她却不想在白芷彤的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心绪,强装镇定,“姐,祝你们幸福。”
白芷彤紧握着手里的玩具,使得乐高的数码凸钉嵌入了掌心里,“我会的,曦曦。”
不单是南晨川,还有白家属于她和她母亲的一切,她都要全部拿回来。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