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曦因为他的话，倏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皱眉思索，“反正南大少爷要我赔钱的话我肯定是赔不起的。”

她说着从南晨川的膝盖上爬了起来，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卖身契要不要？”

南晨川瞬间大笑出声，刚巧他们的车也到了家，他直接抱着白芷曦就从车里走回了房间。

“你的卖身契小时候就签给我了，忘了？”

经他一提，白芷曦也想了起来。

小时候，他们一家人去南家窜门的时候，她总爱跑到南晨川的房间东搞一下，西弄一下，毛手毛脚的性子没少让这位大少爷的收藏品变为牺牲品。

而事发之后，南晨川每次都厉声呵斥她的罪行，但只要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无论是南家的老爷子还是南晨川的母亲，全都会站在她的阵营，谴责南晨川这个受害者的大题小做。

有一次她真是犯了大错，将南晨川做了整整一个月的模型悔得面目全非。

她拿着残破的零件去主动请罪时，对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再斥责她，而是在夺过自己的所属物后失声痛哭。

她那是第一次见到南晨川哭，顿时急坏了，可连声的安慰就是不起作用。

最后她为了不在长辈的面前损失掉自己受害者的形象，只能三下五除二地将人拽回了房间，踮脚就用自己的嘴巴堵上了对方嚎哭的嘴。

南晨川当时顶着一双泪眼迷蒙的眼睛，眨巴的时候还有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出来。

但他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无措，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贴在他身上的小人。

白芷曦见他终于停止了哭泣，慢慢重新站直，讨好似的拉起了他的手，“弄坏你的模型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小人，但是它放得太高了，所以……”

南晨川挥开她的拉扯，用手背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残泪。

他就是怕白芷曦这个小猴子不安分去动他的宝贝模型才故意放这么高的，没想到还是被这个鬼丫头给看到了，而且后果还这样的惨烈。

“搞成这样，现在你满意了！”

白芷曦连忙挂起满脸的委屈，“晨川哥哥，我赔给你，你要什么我都赔给你！”

南晨川紧皱着眉头，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祈求的小丫头，“你拿什么赔？你有的我都有，我才不稀罕！”

白芷曦连忙用两只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拿我自己赔，一辈子都听你使唤，怎么样？”

于是乎，在白芷曦八岁那年的盛夏，她在南晨川的房间签下了自己余生的卖身契，心甘情愿地供这个男人无条件驱使。

想到这里，白芷曦脸上的笑更深了，她央着南晨川在客厅的沙发落座，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拿笔给我，我再写一封。”

因为原来的那封早在十八岁那场大火里化为了灰烬。

南晨川轻拍了一下她的掌心，“幼稚，我储备的文件都具备法律效益，走私人口？我还没兴趣涉猎。”

白芷曦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把嘴巴噘得高高的，“不要拉倒，反正我和你是有法律保证的。”

南晨川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他们的结婚证书。

发现他的愣神，白芷曦半跪在沙发上，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想什么？”

南晨川转过头，冲她笑了笑，“你。”

简单的一个字让白芷曦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但她说出的话却佯装出一派的云淡风轻，“那可真是巧了，我就在你身边，你想我的时候方便看着。”

南晨川抬手搂过她的腰，将她抱在了腿上，“曦曦已经卖给我了，那这次就再卖一个儿子吧！”

倾身而下的长吻满是缠绵的味道，白芷曦甜甜地说了一声“好”。

南晨川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留下的便条说明了原因，他要去摩纳哥开一个商业会议，主要的议题关于填海工程的项目。

不足一平方英里的摩纳哥却是世界上人均收入最高的国家之一，这里吸引着世界各地的富豪前来聚居，全都得益于当地政府提供的无收入税政策。

越来越多的人员涌向这个微型的城邦国家，意味着他们需要更多的土地来接纳外来的人口，所以填海项目于他们而言就格外的重要。

但是白芷曦对于摩纳哥的认识却是源于好莱坞的美女明星格尔斯·凯丽，她到这里来拍戏，没想到竟与格里马尔迪家族的王子相爱，因缘嫁入皇室，但最后却不幸丧生于一场车祸。

无论是戴安娜王妃还是摩纳哥王妃，好像她们最后的归宿都是由一场车祸主导，这样不祥的念头直到白芷曦吃完早餐后才微微释怀。

南晨川说会议结束后会给她打电话，要是她在家里等得太过无所事事，那么也可以自行安排一些余兴节目去消遣。

白芷曦换了一身香奈儿的衣服，比起昨天晚上那条迪奥的长裙，可可小姐的设计更懂得为女性的出行考虑。

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离戛纳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于是白芷曦在给南晨川发完信息告知自己想去的目的地后，就让那个小助理开车带她出门了。

戛纳最出名的是五月的电影节，那时候全世界的制片人、大导演和演员明星都会到场，参加这全球一年一度的盛会。

因为工作的缘故，那段时间白芷曦可以在飞机上见到很多的名人，不过她倒是没有像同事那样嚷着要明星的签名，原因自然是因为南晨川那个男人。

他曾经说过，一个人写下自己的名字，便代表着他对那个名字所行使的意义和象征。

签名最有收藏价值的不是一件衣服或一张纸，而是可以带了切实效益的文件，最不济也是一份试卷，而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虚名就随意落笔。

他说的，她一直记得。

在戛纳下车后，步行没多久就到了安提比斯，提到这个地方，大多数人会想到默剧大师卓别林，而学文学的白芷曦却是因为毕加索慕名而来。

绕过灰色的围墙，拾级而上，就能进入毕加索晚年的伊甸园，里面收藏着他的旷世奇作，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绘画的情人弗朗索瓦。

她正在画作前欣赏得津津有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