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突然人都聚集到了一起,店员们便将几张长桌拼起来好让大家坐得紧凑些,聊天做游戏也方便。这正和我意,恰好有机会让我了解一番这个变态杀人魔最近的情况和动向。于是我笑着提议,不如大家来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先开了个头,接着大家都很热情,文静内敛的倒也有一两个,不过都挺配合地参与了。我屏息等待着这自我介绍一直围着长桌传递,终于轮到了杀人魔一家,那中年男人作为一家之主便代表妻女笑眯眯地开始简单地介绍了几句,表现得低调又谦虚。
看见众人的眼神和他妻女眼里的喜爱与崇拜,我眯了眯眼,内心那股恶心感止不住地泛了上来。
只听那杀人魔不显山不露水地说着自己的个普通的生意人,近几年发了点小财才有机会带老婆孩子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其他人都笑了。
一个看起来有些面熟的男人开口了:“老兄你可真是太谦虚了吧,我今早可是看见了您开的那车,这可不是发点小财就买得起的限量款啊。”一些下午新来的游客一听都惊讶了,开始跟那恶人热络地攀谈起来。
趋炎附势的人,从来都不少见。只是在这种本该放松休闲的场合,那几张谄媚的脸真让我不喜。我朝那恶人看去,便见他虽表现得淡定从容,却不知上扬的嘴角和偶尔不屑已经出卖了他。
这其实是一个内地里自大得目中无人又虚荣至极的小人,所表现出来的大度和从容都是为了掩盖自己肮脏腐朽的黑心罢了。他享受着旁人对他的追捧,暗地里却又鄙视不屑着这群看他有钱就巴结他的人。
夜幕降临。
一场来自天南地北热闹的交谈让众人都觉得意犹未尽,于是有人又提议大家就地一起吃个饭也不枉相识一场。
我笑笑委婉地拒绝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借口带着孩子上去休息了。走进房间,便见黎馥雨双眼空洞地呆坐在那里,姿势和离开时没有变化。
闭眼假寐,一个时辰后,让冥阳将结界打开。我走到黎馥雨的面前,“想清楚了吗?”她没有回答。
“娘亲,小心!”
身后冥阳和冥爱大呼道,我急急退了两步,便见黎馥雨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全身开始产生异变。
白皙的皮肤寸寸皲裂,如同被成千上万条带刺的鞭同时钩打在身上,两颗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直至干瘪,最后从眼眶里掉了下来!连同她身后的长发,都张牙舞爪地漂浮在半空中,像是一根根密密麻麻的触手不断向四周延展着,一会儿的时间就将半个房间的墙壁覆盖。
她又恢复了一开始厉鬼的模样,甚至比之更可怖了,白裙完全变成血染的红,竟是比昨夜杀得那红衣女鬼有过之而无不及!房间里顿时阴风阵阵,这一小片天地被黎馥雨身上散发的煞气笼罩着,伴随着“桀桀”的笑声,气氛压抑至极。
冥阳和冥爱挡在了我的身前,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严肃。“娘亲,黎馥雨受了刺激,实力一时之间被怨气催生暴涨了,她现在已经丧失了理智。”
怎么会这样!我十分震惊,不应该啊,她一直待在房间里,怎么会突然受了刺激呢?此时已经容不得我想太多了,黎馥雨那双没有感情的空洞眼眶隐隐泛着红光,仔细看还能看见里面一团血肉模样的脑子!
她机械地转头对上我的脸,脖子发出一阵“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下一秒张着血盆大口向我扑过来,布满了整个房间的头发也向我收紧,只要迟疑一秒,等待我的便是被细长的头发绞成碎肉。
冥阳怒喝一声,抬手就甩过一个困阵,然而这次阵法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钟,就被那股浓黑的煞气给吞噬掉了。两张精致的小脸顿时沉下来,对视一眼,双重困阵便朝着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的黎馥雨急速而去。
我死死地盯着完全化身厉鬼的女人,只见她在加固的困阵中疯狂地扭动着残破的躯体,速度极快地撞击着沿壁,困阵纹丝不动,慢慢地黎馥雨的动作有减缓的趋势。
就在我们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异变又发生了。
黎馥雨仰天嘶吼一声,躯体激烈地颤动着,随即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看着眼前这一幕,我们瞪大了双眼,她的身体里,竟然有一条条蛆虫从那一道道外翻的血肉里蠕动出来。有红色、有黑色、还有白色,且体型肥硕非常,头顶部位竟生了一张张着两派锋利牙尖的血盆大口!
冥爱连忙设下防护的结界,那一条条恶蛆撞到结界上以后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企图即将防护的薄膜啃噬掉。就在我们被围困的时候,一抬眼,黎馥雨已经不见了身影。
糟糕!她是故意把我们困在这里然后脱身去复仇的!那恶人肯定还在一楼大厅里和其他的游客交谈......想到后果,我便让冥阳和冥爱快些将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否则黎馥雨得逞,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如我所料,就在我和冥阳冥爱被蛆虫团团围困的时候,黎馥雨速度极快地闪身移动到了一楼的客栈大堂。
杀害黎馥雨的那恶人此刻正搂着妻子舒服地眯着眼,舒服地听着游客们的谈话和不时的谄媚恭维,偶尔客套地回应一两句,其实心底已经爽乐得找不着北了。
突然,一声绵长诡异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天地的高亢和热闹。
“吱丫......”敞开的两扇大门突然无风自动,发着噪音一点一点缓慢地关合起来。
没有风,这门怎么自己动了呢,会不会小孩在门后恶作剧呢?可是定睛一看已经快要关上的大门后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是客栈老板给这门安上了电动装置?有可能!可当他们看向客栈老板时,那脸上是明晃晃的迷惑,显然也不知道这门为什么会突然自己关上了。
沉重地一声响后,客栈的大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风自动地缓缓关上了。此时一楼的人里今晚有不少都喝了许多酒,以为是自己酒醉出现幻觉了,纷纷揉了揉眼睛。
关上了门的一楼大厅气氛突然莫名地变得低沉压抑起来,客栈老板脸色不太好看 ,扬声招来两个店员吩咐他们去把门给打开。可是两个牛高马大肌肉壮硕的男店员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手臂的青筋暴涨,那大门都纹丝不动。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突然!那大门猛地一下大敞开来,将两个男店员狠狠地撞飞到聚集着游客们的长桌上,然后又“轰”的一声关上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脸色突变,惊恐地看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