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不断往外面冒着泉水的泉眼,一下子我和冥琛之间所有的过往,都像是在这泉水一般不断的涌了出来。
初见他的恐惧,在平顶山我最绝望的时候他如天神下凡一般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再到后来火车上的相遇,还有在乱葬岗时他的相救。
这一桩桩一件件,现在想起来居然无论是画面还是声音都是如此的清晰,就好像是刚刚发生在昨天一样。
他的潇洒和骄傲,他的高冷和孤寂,他的各种趣味,还有偶尔在我的面前展现出来的……深情。
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已经不知不觉的深深的篆刻在了我的心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在乎他了?
或许是他在僵尸的手中将我救出来的时候,或许是他第一次掀开我的盖头的时候,又或者是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我一直费尽心思的想要从他的手中逃脱出来,甚至想要打掉肚子里面的鬼胎,那是属于他的血脉。
可是好像不管我如何的挣扎,最后的结果都是将自己置于死地,然后乞求着他会来救我。
而他也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会为一个男人牵肠挂肚过,就算是以前和张岩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家里的环境,让我形成了凉薄的性子。
直到遇见了冥琛,我才知道,原来在我的心里,也是会惦记一个人的。
可是他是鬼啊,我是人,我们之间的鸿沟,就算是冥琛,是冥界手握重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个事实。
虽然他说过一切有他,但是我也知道,这不过就是一句安慰我的话罢了。
纵使我不是冥界的人,我也知道想要我们两个真正的在一起,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这么的容易,所有的冥婚,都不会要了活着的人的性命了。
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结果的,就像是所有的传说里面,所有和天道作对的人一样,都不会有好结果。
堵在我心口的巨石越来越沉重了,最后我都快要觉得喘不过气来了。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各路神仙啊,求求你们,就让他早日托生吧,他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被束缚在冥界呢?”
不是都睡哦好人有好报,就算是死了也会早日投胎的吗?
在我的心里,冥琛绝对不是什么恶人,甚至可以说算是个好人。
毕竟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看见他害过一个人。
我双手合十,对着面前的泉眼,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小声的祈祷着,希望在我唯一一次迷信的时候,上天能够听到我的愿望。
“嗤……”
突然一个声音在我的面前响起,伴随着的似乎还有一阵熟悉的轻笑声。
我睁开眼,只见冥琛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就在我的面前,脸上还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容。
“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惊恐的望着他,忍不住的往后推了一步,正好一脚踩在了一颗石头上,顿时脚一崴,整个人的重心都不稳了。
我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闭上了眼睛,老老实实的接受自己要在冥琛的面前摔一个四仰八叉的命运。
不过突然我的腰上就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气,将我又拉了回来。
“只要有本王在,何时让你摔过?”
他手臂有力的将我搂在怀里,嘴角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自信吗,满满的说道。
顿时我的脸就红了起来,赶紧站稳了身子,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啊,每次只要我有一点要摔倒的征兆,他的手臂一定会准时的出现在我的腰上,紧紧地搂着我。
越想我的就越发的觉得脸上羞得很。
正在我的头低的越来越低的时候,他却是伸手在我的脑门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脑袋是长着当装饰的吗?”
他笑吟吟的看着我,而我却是满脸的错愕,不知道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他干什么要弹我!
而且居然还毫不掩饰的鄙视我的智商,我可是正经大学出来的好吗?正牌的医学生,怎么可能智商低下。
还说我的脑袋长得当装饰,我……那我这个装饰也挺好看的!
我一边疼得揉自己的额头,一边委屈的看着他,心里有一百句想要辩解的话,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却是渐渐的收敛了笑容,轻轻的摸着我的脸颊,对我说道:“本王不需要托生,在冥界和比在人间要潇洒快活的多。”
我疑惑的看着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封建时代,有什么潇洒可言。
或许他应该见识一下人间的先进和繁华,我摸摸的在心里想着。
同时也是暗暗的在心里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带着这个老古董好好的去人间转一转。
清楚的认识一下,他们现在还在用蜡烛照亮是一件多么落伍的事情。
他冰凉的手指不断的在我的脸庞上上下摩擦着,动作却是极轻,仿佛是在摸一件极为爱怜的东西。
“纵使本王在冥界如何的潇洒快活,但是能够遇见你……依旧是本王最幸运最幸福的事情。”
他突如其来的煽情让我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对上了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似乎他并没有在说谎的样子啊,难道是真话?
我脸上又有要泛红的趋势了。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笑着说道:“我都已经不知道轮回过多少遍了,你一直在冥界都没有找到过我,岂不是错过了很多?”
想想他都已经一千多岁了,那我岂不是已经过了好几辈子了?
这么多次他都没有在冥界拦住我转世投胎,却偏偏要在我是人的时候出现,这不是故意搞事情吗?
“哎,你要是在我是鬼的时候遇见我,我们之间就没有那么多的事情了,”我佯装出一副颇为惋惜的神色说道。
他却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浅浅的抿着薄薄的嘴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