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他的诊室,医生朋友就对着二人客气的一笑。
韩时则对着他这个医生朋友,回报以感激的一笑。
一直都很粗线条的于晴,这次却敏锐的捕捉到了韩时跟这个医生,好像私下里还有眼神上的交流,再想想刚才在诊室外,还有进来之后,他对着自己笑那两次,这会儿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他那笑好像别有用心似的。
于晴看看韩时,想再从他那里发现些什么,可是又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于小姐,这次离上次您来检查,大概也有半个月了,我想,我还是建议您,在这里建一份档案,方便以后定期来做检查。”医生朋友这其实是一个很老套的说法,因为他对每个来做检查的孕妇,都要这样说一遍。
“嗯,好的。”于晴眼皮都没抬,既然要坚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就要为TA,也要为自己负责,怀孕过程中,必要的产检还是要做的。
“那麻烦您把这个填写一下。”医生一伸手,从桌子上拿过来一份新的病历表。
于晴拿起一看,这份表,是要她写上她所有的一切的基本情况,随手就从他的桌子上拿起一支笔,填写了起来。
虽然这都是每一个孕妇都要经历的,不过,生小晴的时候,她可没写过这些。
韩时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了,记得没错的话,韩时带她来到巴黎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好快啊!
现在,小晴都四岁多了!
只可惜,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爸爸;而她的爸爸,也根本不知道,还有个她的存在……
于晴的心又陡然酸了一下。
上辈子,她到底是欠了谁的?!
以至于,这辈子,这样折磨人的事情,全都让她给遇见了!
小晴还没找到爹,这莫名其妙的又来一个孩子,更搞笑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孩子的亲爹是谁!
摇摇头,苦笑一下,她收起笔,把档案递给医生。
接下来就是缴费,做常规检查,韩时自然是扮演了她丈夫的角色,去缴费,把她送到各个检查室门口,然后再坐在各个门口等她检查完……
这一切折腾完,也差不多中午了。
韩时开车载着于晴,她不愿意回去休息,还非要坚持再回咖啡店去上半天的班。
这个丫头的执拗,她也是见过的,所以,她说上班,他也不再坚持,就把她送回咖啡店。
只是在路上,韩时还是忍不住,再一次提起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你想坚持上班,我不阻挠你,可是,你还是考虑一下我之前说过的,给你,给小晴,还有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给你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说法。”
“就算要找个人给我们一个说法,也不能找你要啊!”于晴直言快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说了,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现在想过把小晴的事情,告诉他吗?”韩时之前回国办事的时候问过于晴,问她要不要把小晴的事情告诉顾天际,可是她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他的提议。
于晴沉默。
她真的想过。
她怎么不想让小晴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想让她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爸爸,或者,她的爸爸,以后还能给她找一个爱她的妈妈,他们在一起,至少,有富足的物质生活做保障,应该比跟着自己过这种清贫,只有妈妈的日子要好……
可是,每次一想到小晴要离开自己,她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
舍不得,万般的舍不得!
所以,尽管也曾经动摇过,她始终还是没有再说过这件事情。
“就这样先凑合着过吧!”于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若是哪一天我身体不好,或者是没有能力抚养她了,再说吧!”
“你,自己也没想过回去找他吗?”韩时知道她心里一直有着顾天际。
“呵呵,回去找他?以什么样的身份呢?”于晴苦涩的笑笑,心里更加的难受,“再说,我都答应别人了,一定会离他远远的,……这都是为他好。”
虽然迫于坏人的淫威,答应了他们她会离开,可是落到最后,还是差点儿被人给害死!
尽管在最后的关头,于晴终于知道了害自己,害他们的那只幕后黑手是谁了,可是,那时候濒临死亡的她,已经无力再反抗了……
至于他,自己走的时候,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书,签好了自己的名字留给他,这五年过去了,他们之间,……也早就不是夫妻了!
只是于晴的内心里还是希望,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顾天际还会想起自己,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度过的最美的时光,这样,她也不枉为他做出这一切的牺牲了……
她也曾天真的幻想过,那个曾经拿着那段视频威胁她的那个坏人,说不定早就出了什么意外,不在人世了,那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带着小晴,正大光明的回中国,投奔顾天际去了?
她甚至都幻想过,他见到她们的时候,会有多吃惊!
不过,她还是不敢这样做……
已经屈服于恶势力了,还是就不要再做挣扎了!
从韩时偶尔帮她打探到的消息中,她也知道,他这几年,一直都没结婚,从最开始的消沉、一蹶不振,到最后的疯狂致力于公司,这几年把各种生意做到海外好多个国家,而他自己,也整天天上地上不停的颠簸,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生意做的这么好,这么大,更是容不得有一丝的差错,她不能拿他的名誉,他的无限风光的前途,来赌这个输赢……
因为,万一赌输了,她可真的输不起,因为顾天际更加的输不起,就连为他们主持正义的白擎仓,他们,都输不起……
“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他有办法了呢!”韩时虽然很少回去,但他也知道,顾天际这个人,虽然人比较狂傲,也比较傲娇自大,可是除了那件事之外,他应该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儿。
她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