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第七百六十七章 鎖鏈

顧誠之前見到顧茗煙帶着蘇玉婉的時候,認爲那是一種報復。

可看着顧茗煙那雙無比認真的眼神,顧誠更傾向於相信她是真的這樣做了,不然爲什麼他沒法兒給慕青綁上鐐銬,以至於本該歸他所用的慕青反叛。

“如果我是你,比起去捉回慕青,我更該先談談生意。”顧茗煙目光銳利的爬起來了些,靠在牀頭的動作都是輕輕:“放了青則和外祖父,有我一個籌碼,足以讓你做到很多的事情,也有足夠的保證。”

“這正是我之前要同你說的交易。”顧誠揚了揚嘴角,擡手將段烽抓到了手邊:“但你必須成爲他的人,爲他生兒育女,等到你爲他誕下子嗣,我們所有的交易都結束了。”

段烽眼神怪異的看向顧誠:“這個女人……”

“只有她爲你誕下子嗣,才是這個女人最大的保障。”顧誠看着顧茗煙的眼睛,一直將這句話重複了兩遍。

顧茗煙雖難以被束縛,但她卻是一個好母親。

微微發腫的臉頰令顧茗煙看起來多了幾分悽美,可更多的卻是放在被褥之下的指尖輕輕顫抖,肩膀都跟着輕輕顫抖起來:“目的?”

“和段承軒合作,以及得到爾丹的支持。”顧誠自然知曉爾丹使臣在驛館裡遇襲之事,即使爾丹所謂的動亂都是因爲他私自將雲青陽和段青則給綁過來,可即使如此,爾丹使臣近在咫尺,他沒有道理不同別人合作。

“你以爲讓我成爲段烽的人,段承軒就會妥協?”顧茗煙苦笑。

顧誠的眼睛微微眯起:“雖然不會妥協,興許還會有些小動作,但當你完全被掌握在我們手裡後,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什麼意思?”她想不到除了雲青陽和青則以外,還有什麼可以真正束縛她的東西。

顧誠驀地輕笑出聲,在顧茗煙顫抖的手心裡寫下了一個字。

綰。

娘親的名。

顧茗煙睜大了一雙眼睛看着顧誠,死死攥緊了拳頭:“你是什麼時候……”

“在陰山鬧鬼的時候就知道了,古昇真不愧是我的親兒子,知曉他只是我的棄子,早早的同你合作了之後還要探聽我的消息。可別忘了,當時你花了銀子讓聽風閣的人來救我,我自然得調查他們的底細。”顧誠聲音冰冷。

雲綰這兩個字代表着災難。

如果說現在所有的人都並不知曉長生之謎,可一旦跟索命串的主人云綰所聯繫起來,那些追求長生不老之人怕是會一個個掘地三尺的將雲綰給抓出來,而解決這樣的事情只有最簡單的辦法。

其一,便是讓段氏皇族親自帶人,在衆目睽睽之下將雲綰斬首示衆。

其二,便是先得到雲綰的人,先得知這長生不老的祕密。

再有其他的結局,那也是諸多變數,更何況聽風閣算來是滄瀾江湖上的神祕之地,更是無數人來往情報的要地,若是他們得知其首領是當初的雲綰,且雲綰真正的情人是如今的爾丹皇帝,那麼兩國的和平條約便成了一張廢紙。

“雲綰總是喜歡做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就和你一樣。”顧誠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擡手輕輕拍了一下段烽的肩膀:“但是你們站得越高,所不能表露於外的東西便越多。”

“我現在沒辦法懷孩子。”

“但你最起碼可以做段烽最得寵的女人,我不會讓你和其他女人一樣只有生孩子這一條使命,光是你的出現和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以有作用。”顧誠如此說着,更是如同小時候那樣揉了揉顧茗煙的腦袋,卻對顧茗煙眼底的黯淡視若無睹:“你知道多,我知道的也不少。”

顧茗煙沒想到顧誠竟然還留有這一手。

本來她以爲娘親有了瞿禮的這個爾丹皇帝的庇護,曾經所發生的一切都會在新的地方重新洗牌,可她千算萬算,卻沒算到當年的一時心軟能釀下如今的大錯!

爲了雲綰如今安定的生活,她不會讓顧誠這樣的人將此事說出去。

他既然能從爾丹在父親的眼皮子下將青則和外祖父帶出來,足以證明他也有辦法憑着一張嘴將雲綰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給天下人——顧誠有這樣的實力。

等到顧誠離開之後,顧茗煙頹然的靠在了枕上,看着牀邊的一站一坐的兩個男人,嘴角揚起一個有些悽慘的笑容來:“我想見見青則和外祖父。”

“青則已經被送往靖王身邊,您的外祖父不能讓他和你見面。”玉泓始終面無表情,言語之間卻帶了幾分警告。

“你太詭計多端了,我們自當要好好防着。”段烽看着她紅腫的面頰,卻驀地笑出聲來:“你咄咄逼人的結果。”

“我曾受過比這更疼的結果。”顧茗煙自嘲般的開了口,就像是顧誠所說的那樣,她在短短几年之內,從一個甚至連離開王府都需要人幫助的人,一路到如今身負責任,身下有了地位權勢,甚至到如今的非她不可,幾乎稱得上是一帆風順。

可她卻低估了自己的保命能力。

沒有段承軒的保護和庇佑,她只能受制於人。

房間裡總是沉默,玉泓則出去了一趟,吩咐人送來了一些清粥小菜,遞到牀邊的同時繼而開口:“您的外祖父要求回到爾丹報平安。”

“我知道了。”顧茗煙這才伸出手去想要端起碗。

玉泓卻將清粥送到了段烽的手裡:“大人讓你們培養感情。”

兩人對視了一眼,只從對方的眼底看見了鄙夷,段烽不耐煩的往顧茗煙的嘴裡塞了一口清粥,顧茗煙只慶幸玉泓雖然面癱拿來的卻是放涼了些的清粥,還是被嗆了一下咳嗽起來:“我自己來……”

“只要沒看着你,就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段烽冷笑了一聲,手裡卻還是一勺一勺的往她嘴裡塞着:“雖然你這樣的女子都不敢放在枕邊,但我想,若是你能誕下我的孩子,應當也能有你一半的容貌。”

“這麼快就接受了顧誠的命令?我可早已經不是你的女人了。”顧茗煙甚至還想故技重施的刺激他。

但她卻沒想到段烽如此的聽顧誠的話:“但那是顧誠的命令。”

這對沒有血緣關係的父子關係,真出乎顧茗煙的預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