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兒讓你留下,便是害怕你在三皇子面前挑撥,如今這才短短時間你連本王的下屬都混淆了視聽,自然要將你時刻放在眼前盯梢。”段承軒冷聲開口,隨後看向跪着的成山:“自己去領十板子,好好記下今日之事,日後無需多疑。”
“是。”成山輸得心服口服,原來靖王早已和顧茗煙一同認清了許多事情。
匆匆解決了這些事情,段承軒心裡也是從開始的茫然,到如今的認清真相,心裡對顧茗煙反而多了幾分擔心。
顧茗煙做事甚少同人解釋,他倒是能看清幾分,細細思慮之後能知曉她爲何這樣做,可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這樣三番四次的挑撥總歸是會出事。
而對於蘇玉婉的那些所爲,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另類的報復。
她從未有一日忘記過尚未出生的犀則。
斷然不可能如此輕易的原諒蘇玉婉。
衆人離開,桑寧掀開門帘走了進來,見段承軒神思飛遠,輕咳了幾聲:“你找的女人一點兒都不省事兒。”
“因爲她不省事兒,我就不喜歡了嗎?”段承軒無奈的擡頭看桑寧:“這次是煙兒任性了,前輩若是無事……”
“我還是好好留下,瞧着這丫頭還要做出點兒什麼事來。”桑寧隨意的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翹着腿輕輕靠着椅背:“剛才收到消息,九城那邊已經派了一小隊人送她回落水關了。”
“如此就好。”段承軒總歸是鬆了一口氣,可心中始終留下個疙瘩。
這月清今日挑撥成山不知道是私心還是故意,這邊愈發看不清背後的人究竟是不是段承瑞,如果真的是段承瑞在其中挑撥,如今將顧茗煙送回到他身邊,無異於羊入虎口。
沉默良久,段承軒這才開了口:“我們應該早日回去天炎,這一路上。”
“我已然派人去落水關附近查探,最近有人扔了消息出來,說是神殿建成之日,便是長生不老儀式開始之時,而且段承瑞那邊派人買了許多爾丹的赤果,在這戰火之中馬不停蹄的送去落水關,如今江湖武林里也是風聲鶴唳,甚至有人認爲這是邪道武功。畢竟在江湖裡也有人說勤學武功也可以延年益壽。”說到這裡,桑寧甚至都覺得有些好笑。
段承軒搖了搖頭:“他們怕是吃的太飽了。”
“說這吃得飽的事情也是有趣。”桑寧說到這裡的時候也是眼睛一亮,笑着:“我派人調查了嶺南雲氏,包括他們的族譜,說來尋找了也有三四年時間,倒是發現件有趣的事兒。”
“怎麼?”段承軒對此也是知道,在他同顧茗煙成婚之時,桑寧便派人去調查顧茗煙背後家族的底細,就連顧子衿的幼時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都挖了出來,可當時顧誠遮掩的太好找不到任何問題,反而是雲氏謎團重重,他當時又隱世,就派了不少人去查。
“在當年雲氏第一代祖先之前,正片大陸之上還是糧食匱乏,可第一代皇帝所做的最大的成就,就是改造農作物,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所以我們如今才衣食無憂。而且據不少史料記載,那位雲氏先祖曾被說成是蕩婦,且留下的不少書卷都令許多古板的讀書人所不恥。可這兩位雲氏女子都十分強勢,並且支持女子爲王。”說到這裡,桑寧從口袋裡掏了三四本書捲來,放在了桌案上:“不僅是那位先祖曾經用過其他文字,就連顧茗煙也用過,且她們所說的一些話也是類似。”
其中兩本是史料上所記載的雲氏先祖的書卷,十分破舊。
而另外一兩本書冊,說起來算是顧茗煙平日的廢稿,數量之多,即使是桑寧也花了許多時間才將靖王府里剩下的手稿一一作對比,才有了這些。
段承軒則是一眼認出,這兩人曾寫過的字同之前雲氏墓碑旁的石碑上的字甚是相似。
而顧茗煙也曾說過她並非是這裡的人,而那位同第一任皇帝開闢滄瀾的雲氏先祖,亦是如此……
攥緊了手裡的書卷:“如此說來……”
“雖然我不相信鬼神之說,但不得不說,這跨越了千百年的巧合的確令人脊背發涼。”桑寧如此說着,目光認真:“而且,那位雲氏先祖做所的功勞更是數不勝數,只是很少有人會去關注云氏先祖而不爲人知。”
段承軒緊皺眉頭:“除此之外……”
“這兩人出現的時機,都是時局大變之時,而且,也都是長生不老之事重新被擺上檯面上時所爲之事。我甚至相信他們是天神派來的使者,就連使命都如此的相似,看起來當年那位先祖也爲長生不老之事發愁,可這祕密始終被段氏皇室隱藏的很好,可意料之外的並未繼承下來,導致你如今身爲皇族一員,對此依舊一無所知。”桑寧皺着眉頭,似乎認爲這件事情至關重要。
若是細細探查,顧茗煙同那位連名字都未留下的先祖倒是愈發相似了。
段承軒同樣沉思:“這些不過是巧合。”
端詳着段承軒臉上的一派淡然,桑寧先是奇怪,後來便是緊皺眉頭:“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也許當年的顧茗煙早就死了,畢竟那位雲氏先祖聽說也是在漁村里被漁民們撿到。”段承軒直言不諱的開口,且他對此事深信不疑,也許從一開始,這兩位雲氏之女都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她們的到來,卻真的如同禍星一般,勢必要在如今的時局上掀起波瀾。
桑寧沉思着,低聲開口:“那這樣的女子,你爲何要相信,她們如果真的是妖女……”
“我信她並非是此地之人,可不會相信她是妖女。”段承軒輕輕搖頭,擡手將這些屬於顧茗煙的手稿都一一整理好,低聲開口:“不過你尋來的這些東西,倒是告訴我一件事情。”
“什麼?”桑寧還未從方才的震驚里走出來,此時聲音都有些顫抖。
所以顧茗煙根本就不是屬於這裡的人,而段承軒明明早就知道,卻還是執意的去尋求這底細不明的女子。
“段氏皇族並未留下隻字片語,也許並非是沒有繼承,而是從一開始,那位雲氏先祖就沒有留下任何可以繼承的東西,長生之謎,也許真的如同煙兒所說,只是爲了找到一個皇族能世代庇護雲氏的藉口。”段承軒的眼底划過一絲冷芒:“從一開始,這所有的線索都只是他們臆測的,雲氏真真留下的東西,是千秋萬代的根基,那長生不老之謎,早已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