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只是隨意試探一下罷了。
顧茗煙心裡如此想着,但這些話換來的卻是長久的沉默和蘇玉婉輕輕的抽泣聲,她也不着痕跡的愣神了一下,在慕青撲過來咬她之時先收回了手。
站起身來,卻發現就連其他人也都不開口,當即有些奇怪:“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月清額角冒汗的看着顧茗煙。
他們其中未曾有一人想到慕青蘇玉婉也會和這件事情扯上聯繫,同樣,就連段承瑞也驚覺於他能查到靖王的一舉一動,可他每每聽到顧茗煙開口之時,就好像是在告訴他——他所有的情報都是無用的。
封瓷則稍稍的緩和了腳下的力氣,讓慕青足以稍稍直起身子回話,另一邊卻低聲開口:“殿下,您知道的真多。”
“我還知道你家殿下喜歡我哪點兒呢,想知道嗎?”顧茗煙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旋即想起自己根本看不見,只捂着眼睛輕笑了兩聲:“抱歉,我忘記自己看不見了。”
“慕青有解毒之法。”月清適時開口。
“爲了保命他也不會說的。”顧茗煙接了話茬,歪了歪腦袋:“不過慕青你要是承認想知道長生不老之法的話,不如來一邊幫我解毒,一邊一起研究。”
慕青神色怪異的看向顧茗煙。
她究竟在想什麼?
“他不安全。”段承瑞繞過桌案,走到顧茗煙的身邊:“真不知道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你之前放我回段承軒身邊,只是爲了換取我的信任。”顧茗煙往旁邊挪了一步:“我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先陪你入宮確定形勢,亦或是研製長生不老之法,你爲我選擇一個。”
段承瑞的臉色白了白,冷眼看着地上的慕青。
他本以爲帶來了能有解毒之法的慕青會讓顧茗煙安心一些,卻沒想到卻被顧茗煙道出慕青的目的,竟連他當時的想法也給一併猜了出來。
“明日我便帶你入宮,你是想見見誰?”段承瑞嘆了一口氣。
“是你給皇上下毒的嗎?”
“不是。”段承瑞微微一愣,旋即開口:“而且這件事情也並非是段烽所爲。”
“那你想殺了你的父親嗎?”顧茗煙挪了挪身子,在開口之時那種頭疼就涌了上來。
“不想,我已經在派人調查了。”段承瑞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看見她本該紅潤的臉色如今變白了許多,有些擔憂:“解毒之法過些日子再說,你先去好好休息吧。”
顧茗煙也順勢點點頭,近日來頭疼的頻率越來越高。
興許是她看不見之後日日都想許多的事情,這才導致頭疼。
段承瑞卻只是希望顧茗煙能停下這些無端的猜測,沒人會希望一個能看透他人的女子待在身邊,更何況月清和封瓷都對此感到驚愕。
不僅是作爲女子,顧茗煙幾乎比所有人都聰明。
被段承瑞牽着往菡萏小院裡走,耳邊的墜子伴隨着輕輕搖晃,帶來些許違和感,顧茗煙依舊思緒萬千,她似乎隱隱覺得有些奇怪。
她曾經也能如此準確的猜到事情的真相嗎?
伴隨着捲入的事情越來越多,她眼前的一切卻變得日漸清明,似乎從一開始到現在,身邊大多數人都圍繞在長生不老四個字中,而唯一未涉及至此的,卻也只有她主動去干涉的事情,所有的被動卻都來自於長生不老。
如此這般,她愈發確認上天讓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
“封瓷和月清剛才都被你嚇到了。”段承瑞輕聲說着。
“我只是誆了一下慕青。”顧茗煙淡然的抓緊了段承瑞的手臂:“明日去宮中,我會親自和段承軒說明一切,如果他真的愛我,當然會支持我去找長生不老的辦法續命,你說對嗎?”
“希望如此。”段承瑞無奈的看着她:“那你真的會留在我身側嗎?”
“當然,直到你徹底認識自己的心之前。”顧茗煙輕笑起來,抓着段承瑞的手臂搖晃起來:“那些心計你還是留着給那些大臣玩吧,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更加坦誠相待,我可以爲你解決許多煩惱。”
還從沒有人會這樣搖晃他的手臂。
段承瑞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一直將顧茗煙送到屋內才離開。
當月清帶着毛團回來的時候,顧茗煙早已沉沉睡去,桌邊還放着許多的藥材,毛團被送到牀榻邊上,而月清則安靜的坐在一旁,刻意收斂了氣息。
深夜之時,顧茗煙恍然從睡夢裡醒來,手臂撈了半天也沒撈到熟悉的熱源,耳邊靜悄悄的一片,而毛團也小聲喵喵叫的蹭了蹭她的手背,踩在她的腰側。
“也不知道青則喜不喜歡你。”顧茗煙小心的戳了一下毛團,索性慢悠悠的爬起身來,慢慢摸索着桌邊的藥材,細細掂量了小半個時辰才放入碗中,研磨成粉末放入另一個玉瓶里輕輕搖晃,這才拿布帶束了頭髮,解開衣襟,小心的將這些藥汁塗抹在肩頸和心口的傷口上。
月清屏息的看着那雪白肌膚上的可怖痕跡,就連毛團都喵喵叫了一聲來到月清的腳邊。
而顧茗煙對此卻只是笑着,細細的將那些藥汁塗抹在大約留有痕跡的地方,一直等到藥汁幹了許多,才重新攏好裡衣,扶着牆壁站起身來,落座於桌案,始終未發現月清的蹤跡,只是彎身將毛團撈進懷裡,坐在一片黑暗裡,遲遲不肯入眠。
一直等到天光大白,雞鳴聲響起,顧茗煙才緩緩的挪動了身子,指尖摁壓着太陽穴:“又是頭疼的一日。”
月清細細看着顧茗煙重新回到牀榻邊上,和衣躺下,假裝這一夜她睡得安穩。
門外的侍女在一個時辰後踏入房內,而月清卻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來到院外看見了送來衣裳的封瓷:“我屏息呆了一晚上,除了不睡覺這一點,她沒有露出絲毫的破綻。”
封瓷挑眉:“既然是這樣,那就不必多懷疑了,如今靖王正帶着人入府要人,你最好先去看看情況,我馬上會帶着這位殿下去三皇子殿下身邊,和靖王對峙。”
“這才幾日,靖王便如此心急的要人了?”月清驚愕。
“先不說這個,三皇子殿下說過,如果今日殿下說出了慕青和蘇玉婉的事情,那麼日後我們便要小心看着,但若是今日殿下對此事閉口不談,日後便不許我們盯着殿下的一舉一動了。”封瓷冷眼看月清:“別再多管閒事,三皇子殿下自會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