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茗煙曾經信奉科學,但如今卻不得不接受這些子不語怪力亂神之說。
若是醫理上說,你就是在血池裡泡上幾年也不過是日後化成一具屍骨。
但如今細細來看卻是有些不同,先不說段承軒那異於常人的動作和力氣,整個世界上會武功的人幾乎都會飛檐走壁,馬背之上百步穿楊,更不用提暗殺者的速度和動作,都遠遠超出了顧茗煙所理解的承受範圍。
眼前的黑衣姑娘愈發不解:“殿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只需要我自己明白就是。”顧茗煙在原地走了兩圈之後才總算停了下來,重新落座,捧着這書卷又讀了一些,揚了揚嘴角:“若是我給你們二人一個長生不老的法子,你們可願意?”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搖頭。
“我這麼說你們自然不信,但我若是告訴你們,以一千人性命灌溉於坑內,讓你浸泡七日不吃不喝,若是可以撐過,便可以長生不老,你們相信嗎?”顧茗煙懶懶的將書卷扔到一旁,又重新的拿起了一捲地方志來細細端詳。
兩個黑衣姑娘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小心的看着她。
在此地已然過去了兩日,顧茗煙不僅沒有要逃跑的意思,也對去見段承瑞的事情隻字不提,封瓷本來還寸步不離的跟着,到今日卻只讓兩個姑娘陪着她,順便買來了不少的藥材。
這座院子似乎並未和外面的村落相連,有時候卻有人過來討水喝,應當是在村落之外的某處地方。
顧茗煙在這裡翻閱古籍,倒是能從這些字上面辨認出,她們早已經離開了爾丹。
這是滄瀾的文字,但院子裡的擺設卻不如滄瀾那般嚴謹,同樣的,手掌上的傷口已經徹底的痊癒,腹中的孩子也漸漸的穩定下來,只是偶爾的胎動會擾到她難以入眠。
這個時候逃跑不如等着營救。
如此想着,顧茗煙聽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身側的兩個黑衣姑娘離去,這個自稱是封月妹妹的女子封瓷也跟着走了進來,半跪在她的身邊行禮:“殿下,方才我聽到你同她們討論了些什麼。”
“難不成你相信千人之血可助人長生不老?”顧茗煙頭也不擡的回答,眼神的餘光卻看向了封瓷:“不過我也很想試試,不如你們都取一點兒血過來給我是試試?”
“如果是殿下的命令……”
“開個玩笑。”顧茗煙闔上書,奇怪的看向封瓷:“你們這裡有滴血認親的說法嗎?”
“滴血認親?”封瓷認真的想了想,旋即笑着搖了搖頭:“從未有過,我們只能靠着父子相認才可知。”
“取五個人的血置於清水裡,交給我。”顧茗煙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封瓷雖然奇怪,但還是派人去取。
雖然顧茗煙早有心理準備,可在看見水中的血相融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微微震驚。
原來她的猜測並非是空穴來風,如果這些血不會有排斥的反應,而他們當時有出現了本不應該存在的內力,並且身體也可以承受這樣高強度動作,也許他們的身體本來就有所不同。
如此細細算來,與其說她是穿越到古代。
不如說是穿越到一個科技並未發展,而內力和肉體卻在直線發展的平行世界。
“有趣。”顧茗煙冷笑了一聲,她總算意識到身處於這裡太過不同的地方。
若是兩個世界的時間是一樣的,只是進程有所不同,那麼人類擁有智慧的時間也是同樣的長,他們能如此理智的保持如今三國鼎立的局勢,一方面是有之前的雲氏先祖爲其出謀劃策,讓滄瀾穩固地位,那麼另一方面,便是因爲人類已經成長到足夠去辨別一些事情,並且爲之奮鬥。
“殿下?”封瓷的一聲喚回了她飄遠的思緒。
顧茗煙晃過神來,心裡只將這長生不老之法可行的想法按壓在心底,另一方面亦同樣因這巨大的變數而感到震驚。
如果有一日,也有人發現了他們可以用以血還血的辦法長生不老,到時候會不會有時天下大亂?
而她之前的所作所爲,顧誠都會以爲她知道長生不老的辦法。
“將這血水倒了吧,有點兒腥氣。”顧茗煙假意掩住了口鼻,心裡亦決定方才心裡所想的事兒都深藏,斷不會讓其他人所知曉。
出外將血水倒掉,趁着這短暫的間隙,封瓷只派了人其他人細細看守,自己則找到了聯繫之人,低聲告知:“看來殿下真的知曉長生不老之法,只是方才說出千人血的辦法似乎只是玩笑之語,真正的辦法還不得而知。”
聯繫之人雙目之上有兩條可怖的傷疤,如此聽着,只是從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看來這人才是關鍵,縱然有長生不老之法,但這肉身脆弱,三皇子殿下只要徹底殺了顧誠,什麼法子也不管用。”
“說的有理,只是此地不宜多待,聽風閣的人已經在四處探查消息,顧誠和三皇子殿下更是吩咐你帶着人去找朱家的兄妹,你就不要在此浪費時間了。”封瓷皺着眉頭說着,倒是有些焦躁。
男人嚯嚯笑了幾聲,繼而開了口:“我瞧着這位殿下不是個好惹的,先待上兩日吧。”
封瓷欲言又止,還是未將人勸走,只重新折返回去。
顧茗煙正捧着自己的安胎藥喝着,瞧見封瓷回來的時候,只是揚了揚嘴角:“今日天氣不錯,你找幾個人陪我出去走走,如何?”
“是。”封瓷認真點頭,瞧了一眼顧茗煙這幅模樣,更知曉她的毒深入骨髓,到這般境地自然不可能拿肚子裡的孩子冒險,自然是答應下來。
更何況,顧茗煙這幾日多是聊着些雜七雜八的事兒,倒是對那日鬼魅的事情隻字不提。
封瓷轉身去叫人,卻並未注意到顧茗煙悄無聲息的將昨日的燈油放入瓶中,火摺子也跟着捲入袖中,連帶着數張字條。
她桌案之上早已經是一片狼藉,又有何人會注意到她手裡的字條有幾何?
窗外春光明媚,顧茗煙卻轉動了手裡的毛筆,看着門外那些黑衣軍褪去了身上的黑斗篷和黑衣,露出樸素不堪的衣服來,挑眉:“你們倒也是準備萬全,怪不得無人注意到你們有什麼問題。”
她亦不會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