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巾之上依舊描着玉蘭花。
段承軒甩刀,細碎的血珠綻開在腳邊。
數十名黑衣軍都死在這片山林之中,像是早就預料到他要去往邊關的路線。
洪霄拿了袖口將臉擦拭乾淨,另一隻手卻將剛剛服毒自盡的黑衣軍扔在地上:“王爺,這些黑衣軍來的太過蹊蹺,但是瞧着這身手好像都是滄瀾人。”
“看來他們的目的是我。”段承軒心裡如此想到,懷疑這些人都是段烽派來追殺自己的人,心中卻並不確定,只問:“皇后死時,手腕上也有玉蘭花?”
“是的,不過後宮的嬪妃們倒是懷疑惠妃,說惠妃最是喜歡玉蘭花,如今又正得聖寵,怕是想殺了皇后徐氏之後取而代之。”洪霄將匕首入鞘,兩手一攤,使了個眼色讓人將這些屍體都拖去埋了,有比了個清理乾淨的手勢,讓他們順帶着將痕跡也清理乾淨。
免得這些黑衣軍的人又追上他們的腳步。
“妃子們不過是想將得寵的惠妃拉下水罷了。”段承軒將長刀交給身邊的人,挑眉:“這玉蘭倒是有些威脅惠妃的意思,只可惜此時斷了聯繫。”
洪霄恭敬的走上前來:“不過,這些黑衣軍既然是來追您的,那麼那位殿下自然要安全許多吧。”
“不可輕敵。”段承軒翻身上馬,又問:“方才你說成山來信,寫了什麼?”
“成山說他已經說服了鬼魅,如今鬼魅一回到院子裡,肯定是要扮壞人將那位殿下所有的情報源都斬斷,不過我也是好奇,那位殿下是怎麼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傳遞消息的。”洪霄將那封快馬加鞭送來的信件交到了段承軒的手裡。
其中包括了顧茗煙是如何傳遞消息的細節。
有些事情倒是出乎段承軒的預料,但同時他也留下了後手,隱藏着鬼魅和雲綰的關係,讓顧茗煙放鬆警惕的將所有事情都盡數告知,才能徹底知道顧茗煙如今的狀況。
不過,他也太過粗枝大葉,沒想到顧茗煙並非是冷血,只是缺乏安全感。
忍不住揚了揚嘴角,將這紙張放進衣服里藏好,段承軒的臉色柔和了許多:“她總是能出其不意。”
洪霄驚愕的揉了揉眼睛,都快要以爲眼前的段承軒被人掉包。
“不過這個惡人能讓鬼魅來做,倒也不錯。”段承軒低笑。
平日這鬼魅有顧茗煙護着,他到底是沒法兒動手。
如今既然鬼魅要好好的照顧顧茗煙,他倒也不在意順水推舟,讓鬼魅來當顧茗煙眼裡的惡人,到時候他也好哄哄她。
“王爺,你怎麼連自家人也算計上了,鬼魅好歹私下裡一直幫您照顧着那位殿下。”洪霄抹了一把額上莫須有的汗水:“當初您相信他可比我多,要是沒您的話,鬼魅當時也不敢那麼快就倒戈。”
“有些算計,這輩子都無需相告。”段承軒陡然冷下了一張臉來。
若是顧茗煙知道當時鬼魅的叛變,也只是他的一份計劃,又會如何?
洪霄縮了縮脖子,趕緊翻身上馬:“屬下知道,只是這些黑衣軍出現的太過蹊蹺,我們要不要再加派人手。”
“途中我們加派人手,這些黑衣軍也加派了人手過來。”段承軒拽住繮繩,目光掃視過這林間的一片狼藉:“本王如今倒是好奇,這一隻異軍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難道段烽之前當真是小心隱藏真面目,如今一口氣反撲嗎?
宮中妃嬪之事他知曉不算多,卻也知曉這惠妃能得到兄長的寵愛,不過只因爲她母家之人只剩下數位老人,真正在朝中共事的也不過兩個遠房叔叔,膝下皇子年幼,公主更是得到兄長喜愛,爲人溫婉賢淑,諸多條件下來,惠妃得寵頂多會讓宮中妃嬪有所不滿,對朝政毫無影響。
“王爺,倒是這玉蘭花來的太過不是時候,這惠妃背後無依無靠,若是藉此攀附上皇后的母家,倒也並非不可。”洪霄此時緊緊跟在他的身後,開了口。
“毫無血親,自然也不會信任。惠妃能爬到今日的地位,寧願坐享其成,也不會在皇后失寵的時候下手。”段承軒搖了搖頭,加快了速度朝着前走:“而且,當年不少人都想殺了惠妃的皇子,皇兄當年可是一分未幫,這惠妃卻也憑藉一己之力,一連將兩位妃嬪從主位上拉了下來。”
洪霄長居邊關,如此聽聞,倒也是咽了咽口水,愈發覺得這後宮女人各個不好惹。
既然惠妃毫無把持朝政的意思,爲何又有人將矛頭對準於她?
段承軒一直覺得忽略了什麼,卻始終找不到問題所在。
……
與此同時,滄瀾邊關的地牢之中。
段承瑞的一身白衣依舊纖塵不染,即使在這地牢之中依舊悠然自得,若是細細看着,倒是能看見那黑暗之中還站着幾個人。
“段承軒未免對顧茗煙太過自信了。”段承瑞沉聲開了口,指尖緊扣在手心之中,印出數個指痕來:“如今顧茗煙身懷六甲,他竟然卻一心只在乎這邊關,倒也不知道顧茗煙爲何要對這樣的男人全心全意。”
黑暗中的下屬趕緊開口:“我們的人不日便會出手,而且聽聞成山千里迢迢的要去一趟大漠,似是要買一個叫希寶的東西。”
段承瑞的指尖鬆了一些,低聲道:“既然如此,此時還不宜動手,派人去將段承軒圍困住,最好是讓他半分消息都傳不出,日後等到成山將藥材帶來,再將顧茗煙帶回來,若是她失了孩子,這條命怕也是沒了。”
“您當真是對那位殿下癡情一片。”下屬的聲音里呆着些許不滿。
“她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樣,雖之前我都表現的唯唯諾諾,但好歹換來了她的信任,到時候……”話音還未落下,遠處的腳步聲傳來。
黑暗中的數人當即變得聲響全無,段承瑞也換了個閒散的姿勢坐着。
不過一會兒,段烽已經帶着人走了過來,停留在這牢籠之中,眼下滿是烏青:“沒想到哥哥你在這裡住的不錯。”
“你是父皇的兒子,如今卻跟顧誠所勾結,當真是大逆不道。”段承瑞臉上再無方才的冷漠,只剩下一臉擔憂:“此時你若是回頭,我自當將今日被囚之事拋諸腦後,斷不會向父皇說上隻言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