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驚慌,我整理好東西馬上就前去,還請備好馬車。”
顧茗煙對此見怪不怪,若非是事出突然,這些將士怕也不會找到她的頭上來,只邊整理着自己的藥箱,順帶着將另一瓶藥扔到段承軒的懷裡:“危急之時可用來保命,我先去看一趟,艾枝和虛老的事情便盡數交給你來決策,你應當知道我的心思。”
手中玉瓶冰涼,段承軒則沉着臉將其捲入手心,緊緊握住。
當年無論他如何威逼利誘,顧茗煙也並未將這藥給出。
可如今,顧茗煙卻是輕描淡寫的給了他,只讓他心中微暖,當即點頭答應下來:“自然。”
不再多留,顧茗煙如今本就小心腹中胎兒不會多做大動作,此時也只是稍稍加快了步伐,輕車熟路的被人送上馬車,朝着幾條街外的醫館疾馳而去。
段承軒目送着顧茗煙離開,背後的艾枝則低聲開了口:“王爺,您在這裡的事情,可還有其他人知曉?”
“無人可知。”轉過身去,段承軒眼底卻只剩下一片寒霜,唯有那隻手還溫柔的將那藥瓶放入衣服之中,另一隻手則毫不留情的扼住了艾枝的脖頸:“你的野心可不比男人小,別以爲你可以利用煙兒。”
艾枝睜大了一雙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才還溫情款款的男人突然變成了噬人的野獸,喉嚨里發出痛苦的聲音,段承軒才好心的鬆了鬆手,卻並未放開:“罷了,如今若是殺了你,煙兒怕是又要怪罪於我。”
艾枝咳嗽着後退了幾步,卻瞥見段承軒已然落座,明明還需擡頭望着她,卻依然讓艾枝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不過是虛老的一枚棋子,來到此處不過是尋求顧茗煙的庇護。”艾枝在段承軒再欲發火之前先開了口:“虛老爲何會留下我,不過是因爲當時我從顧誠那兒得到了點兒東西。”
“什麼?”段承軒的好脾氣這才算回來了些。
“當年我偷偷帶着顧誠和古昇離開時,以防我回去被當做棄子拋棄,倒是知曉顧誠手裡有一張只剩了一半的羊皮卷,更是悄悄將其記了下來,看起來像是地圖,還畫着半座神殿。只因這東西,虛老反而執着於我,顧誠卻已經數次派人想殺我,也正是因爲顧誠的舉動,艾延才會好奇我手裡是不是有制約顧誠的法子,留下我的一條性命。”艾枝事無巨細的坦言。
更在段承軒爲自己解開鎖鏈之時,將那半張羊皮卷的內容給畫在了紙上。
段承軒只看了一眼,便將這張紙撕碎,扔到一邊:“看來還真的是懷璧其罪。”
“王爺,看起來你好像知……”
“你不需要在意此事,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你對煙兒身上的毒有幾分把握?”段承軒側過身子來,這一次卻是熟練的將艾枝的手綁在身前。
想起方才那詭異的紋路,但是說到底艾枝也只是看過一眼:“還未看清……但這種紋路我似乎小時候曾看到過類似的古籍,記得沙漠裡有一種被商隊稱作希寶的東西,好像可以解毒,希寶並不是對珍貴的東西,但這東西用多是毒,用少也是毒,古籍中的藥方也並未細說,難以確定。”
無論如何,好歹也是說出了一種思路。
段承軒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只從桌案上將那些公文也拿起來細細讀着,並不管艾枝已經悄然落座,只警惕的盯着他的脊背。
這個討厭的男人曾經讓人欺侮了她,但她卻害怕着去對付這個男人。
從始至終,在段承軒的眼裡,人命都只是用來衡量其他東西的器物罷了。
……
派出的巡邏隊伍只有兩隊,可如今這一百人只剩下三十餘人,還都各個重傷,甚至肢體殘缺,聽聞身邊將士說起來,這三十餘人,除了數個是自己踉蹌着走回來,其餘二十多人都是被馬匹馱回來的。
受傷較輕的士兵拽着顧茗煙的袖口不放:“我看見他們了!他們都穿着一身黑衣服騎着黑馬,就藏在山林之中……”
顧茗煙伸出手去摁住了他已經因激動而微微擡起的身子,鄭重其事的點頭:“我知道了。加派城牆之上的人手,再派幾個身手矯健的人分爲二人隊伍去悄悄巡邏,這樣目標比較小,不易被人察覺。”
“是。”身後的將士匆忙離開。
醫館裡僅剩的大夫只會止血,對經骨方面卻是知之甚少,顧茗煙不僅爲此擔憂。
城中留下的將士只剩下四千餘人,加上老弱婦孺也不過才一萬多人,若是此時被人圍攻,他們根本無力反抗,而第二座城更是易攻難守,所需更多的人去防守,兩邊都是情勢緊迫。
如今這一批黑衣軍也不知從何而來,所爲何事。
正在奇怪之間,顧茗煙倒是發現那傷口隱隱發黑,當即面色一凜,細細觀察:“這毒倒是有些眼熟。”
眼前的將士還未反應過來,顧茗煙已經將這片小小的肉給切了下來,朗聲道:“他們的刀上有毒,同之前地下水的毒相似,快派人去將當初僅剩的解藥取來,各位大夫若是瞧見這毒素蔓延,定然要將其處理下來……”
因爲這毒,顧茗煙一直忙碌到第二日清晨。
腹中隱隱作痛,有將士將她扶到一旁稍作休息,她只喝了些清粥,這才想起沒法兒出門的段承軒來,當即問道:“我那下屬在院中可曾有什麼舉動?”
下屬?
將士們倒是記得那個長得有些可怕的男人。
“那位大人昨晚好像派人去做什麼事兒,昨夜一夜無眠,中途好像派人來催了您的……”
糟了。
顧茗煙算了算自己忙碌的時辰,又感受着腹中不輕不重的陣痛,當即有些汗顏。
她一旦忙碌總是容易忽略自身,只希望段承軒不要又想辦法管教自己的才好。
“不過,多謝大人您救了我的這羣兄弟們。”巡邏隊的隊長紅着眼眶走進來行禮。
“那些大夫才是你該感謝。”顧茗煙無奈的將人扶起,面色痛苦的對人招招手:“讓我那下屬過來接我一下,腿疼。”
把段承軒留在身邊倒是挺省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