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一瞬間從身體裡抽離,飛濺而出的血灑了兩人一身。
段承軒背後的人早已將周圍的人盡數解決,爾丹的士兵已經在鬼魅的吩咐下連夜趕來,只看見滿地的血屍,段承軒黑色的衣袍都滴答着落下血來。
將艾敘之的屍體扔到一旁,他半跪在血泊里,用那雙殺氣還未散盡的眼眸認真的打量顧茗煙,用那隻尚還乾淨的手小心的去牽她的手。
顧茗煙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奇怪的音節。
段承軒卻輕輕縮回了手,只幫她將衣服拉扯好,柔聲道:“沒事了。”
顧茗煙有一瞬間的晃神,小心翼翼的看了段承軒一眼,只自顧自的將袖口乾淨的布料撕扯開來,包裹住被刺穿的手心。
“讓我來。”段承軒試探性的探出手來,這一次顧茗煙沒有拒絕。
任由段承軒包裹好手上的傷口,旁邊有人打了乾淨的水來遞到身邊,顧茗煙卻已經先一步的扶着樹幹站起來:“我去洗洗。”
段承軒以眼神制止了身邊人繼續靠近的動作,只跟在顧茗煙的身後,一點點的去往河裡。
她的腳受了傷,本不該讓她這樣執拗的往前走。
但不知爲何,段承軒僅有的一些理智告訴他,若是真的去碰了她,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冰冷的河水漫過腳踝。
疼的鑽心刺骨,顧茗煙咬破了嘴脣,到底沒有前進一步,索性直接坐在河裡,發狠的將染血的衣裙在河水裡揉搓。
“我來幫你。”段承軒坐在她的身邊,對她伸出手。
“不需要。”顧茗煙這句話帶着一絲狠厲,只髮絲凌亂的揉搓着身上的血。
可直到上面的血污早已被清洗乾淨,她也沒有停手。
被刺穿的掌心裡源源不斷的滲出血來,落在她手裡的衣裙上。
“一切都沒事了,交給我。”段承軒身上的血污幾乎都被清理乾淨,那些殺人的殺意還未徹底消失,下一刻他抓住了顧茗煙的手,手腕上就被顧茗煙狠狠的咬了一口。
可能流血了。
段承軒被疼痛刺激的有些惱怒,一把將人從水裡拉了起來,不顧她掙扎的將人拉到了懷抱里,聽着顧茗煙喉嚨里繼續發出那些像是哭泣的聲音,一隻手強硬的摟住她的腰際,另一隻手卻不得不抓住那受傷的手,對着岸邊的兩名手下喊叫:“把外衣脫下來給我!”
兩名手下趕緊去做,段承軒這才稍稍鬆了那隻鉗制她手腕的手,轉而托起她的膝下,直接將人大橫抱起,卻又強硬的扣住她的肩頭和膝蓋,不許她掙脫。
等到爾丹士兵前來的時候,那位被譽爲滄瀾戰神的男人正用那股子戰場上的狠勁,給不斷掙扎的顧茗煙套好衣服,用膝蓋壓住她的雙腿,手肘將她抵在樹幹上,手裡卻一絲不苟的用乾淨的細布爲她包紮手心的傷口。
而背後,是無數的屍體和鮮血,還有一把扔在地上的長刀。
“你不能這樣對殿下!”有士兵實在是看不下去,那位好歹是他們爾丹的公主!
“閉嘴。”段承軒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側過頭的時候,才有人看見了他肩膀上和手腕上的牙齒印,正汩汩滲血。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顧茗煙也用嘶啞的聲音叫喊起來,想要努力動一下,卻只能用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着他:“我很好!我自己就可以解決!”
“你再說一遍?”段承軒冷眼看着她,手裡包紮的力道也跟着加大了些。
“離我遠點!我按從一開始就不該認識你!我這下半輩子也絕對不會……”
下一刻,段承軒扣住她的肩膀,用嘴脣堵住了她所有的話,而那隻習慣了兵刃的手掌也扣住了她的腰際,只將她嘴脣上的血捲入口裡,才輕輕的放開了她,雙手捧着她的臉,鼻尖相貼:“你現在有我保護,我不會讓你給任何人生孩子,只有你自己可以選擇。”
“我是你的,你的下半輩子也是我的。”
話音落下,顧茗煙總算湊過去靠在他的肩頭,溼噠噠的頭髮摩挲着他的頸窩,深呼吸了許久,才輕輕擡起手來,環住他腰際:“我以爲……犀則……”
“你應該想想青則,那是上天給你最好的禮物。”段承軒也柔軟的將人擁入懷中,幾乎保持着這個動作,如同懷抱孩童一樣,單只手將她抱了起來,任由她蜷曲着埋在自己的懷裡,發腫泛疼的腳腕有些不自然,卻還因爲疼痛而蜷曲着。
“有多疼。”段承軒抽出一隻手來,碰了碰她的腳腕。
“我的腿可能廢了。”顧茗煙的聲音小了許多。
段承軒按照平日安撫青則那樣揉了揉她的腦袋,問那些爾丹士兵:“找一塊乾淨的地方安營紮寨,派人去找帳篷來,就在這裡住上幾日。”
“可這到底是野外,如果被人……”
“她身子不好,別讓她趕路,馬車也不行,照我說的去做。”段承軒聲音還輕輕的,又看向自己帶來的人:“派人去告訴三皇子,我就駐紮在此地,讓他派人到這四周圍剿馬匪,保證安全。”
“是。”幾人趕緊離開。
剩下的爾丹士兵則一部分人去找乾淨的地兒,另一批人則來處理這滿地狼藉。
等到一切準備完畢,已經是日正中天。
段承軒沒讓顧茗煙離開自己的懷裡一步,就連叫來的大夫也頗爲無奈,只能按照段承軒的囑咐來,幫顧茗煙將身上的傷口都包裹好。
段承軒將人放到柔軟的牀榻上,本來還想離開,此時索性換了套乾淨的衣服,又幫她擦洗了一番,這才爬上牀將人攏入懷裡。
成山進來過一趟:“王爺,艾敘之還沒有死。”
“救活他,押送回地牢好好折磨,讓岳山城的人出發,將江晏邊關的隨便哪座城池給我打下來,把這艾敘之的腦袋掛上去。”段承軒的聲音輕輕柔柔的,指尖還停留在顧茗煙的髮絲里:“再告訴那老匹夫,若是再動半分,我叫他江晏夷爲平地。”
成山脊背一涼,似乎早就忘記了顧茗煙的身份。
段承軒這可不算是衝冠一怒爲紅顏,爲的,不過是爾丹和滄瀾兩大國不容侵擾的威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