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從兩側疾馳而過。
顧茗煙去往兩座城池也未追上雲綰的步伐,若不是得知什麼消息而快馬加鞭,也可能是背後有人追趕,甚至令她在兩地的據點並未留下痕跡。
無論其中任何一個結果,都不是她想要的。
“殿下,細細算來,就算我們追上了,莫約也在兩國之間,聽聞消息那邊似乎局勢緊張,應當不至於讓兩國人頻繁來往。”身後的下屬忍不住如此分析道。
“三皇子亦認識她,若是有他在中周旋,自然不成問題。”
顧茗煙面目一凜,話音還未落下多久,耳邊驟然響起破空之聲,面頰被羽箭劃開了一條細長的口子,她猛然抓緊繮繩調了頭,背後的幾個屬下也都紛紛擋在她的面前。
馬蹄聲從林間傳來,埋伏於此的人露出了真容。
“是你?”顧茗煙擡手抹去臉上的血痕,冷笑着打量眼前不過幾面之緣的男人。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那人冷冷嗤笑了一聲,微微一揚手。
背後的弓箭手排列整齊的騎在馬背之上,手中的羽箭只對準了她一人。
此人便是在曾經宮宴上被她打了一耳光的艾姓朝臣,名叫艾敘之,並非武將,今日過來,倒像是帶着人來故意給她難堪。
“自然記得,不過我倒是好奇,你難道一點兒都不顧忌我的身份?”顧茗煙依舊輕笑着,儼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你帶着寥寥數人離開爾丹,若是出了什麼事情,自當可以怪到附近山匪的身上。”艾敘之牽着馬往前走了一些,對着她伸出手來:“只要你願意嫁給我,亦或是將長生不老的藥方交出來,那麼一切好說。”
“我早已嫁人,兩次大婚更有一子,就算你答應,我卻也是捨不得我情郎孩兒的。”顧茗煙的嗤笑了一聲,不等艾敘之開口,袖口裡以備不時之需的火雷旋即扔出,按帶着下半袋藥粉。
幾個手下早已瞭然的服下解藥,從另一側離開。
艾敘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四周的弓箭手雖然已經放箭,可等到煙塵過後,顧茗煙早已帶着人跑遠。
而實際上,顧茗煙卻不得不停留在一處隱蔽的地方也將解藥餵給那些馬匹,不至於讓它們等會兒就上吐下瀉,身邊的人瞭然的帶着馬匹去製造假的痕跡。
顧茗煙則靠在一棵樹幹旁稍作休息,邊不忘翻看地圖。
思慮着自己還有沒有辦法抄近道。
只可惜細細打量了許久,雲綰離開的那條路始終是最近的。
而她們如今背後還有艾敘之的人,竟然連爾丹的鄉野也敢侵擾,更何況他已經露了臉,斷然不可能讓自己輕易走掉,如今只能選擇一條稍遠的路繞開,以防萬一。
“殿下,這是您的藥。”手下將藥瓶遞了過來。
顧茗煙頭疼的將藥丸服下,只覺得這些人似乎看見自己吃藥習慣,就連出來也並未鬆懈,一旦到了時辰便會將藥送上來。
“啓程吧,這一路還需再小心些。”顧茗煙揉了揉發疼的額角,還是翻身上馬,帶着一干人等從另一邊離開。
艾敘之再想在爾丹境內找到她們,已然是難上加難。
顧茗煙每日都會研究地圖,更選擇了容易被爾丹其他士兵所支援的地方,就算艾敘之還想追上她們,也需得考慮一下周圍的軍隊。
與此同時,比起顧茗煙這一路的馬不停蹄,段承軒已經早早的來到了滄瀾邊關,並未見到駐守此地的三皇子,而是先看見了六皇子段承燁。
他同許久之前已經有所不同,褪去了那一身的稚氣,多了幾分沉穩和煞氣。
但他腰間佩戴着的蓮子羹只讓段承軒覺得刺眼。
“這裡有你做決策便好。”段承軒沉着臉坐到了主座之上。
“沒人會聽一個死而復生皇子的話。”段承燁落座於他的左側,讓手下的將領們來告知最近發生的事情。
原來在段承軒不在的日子裡,江晏和新國都多次的派人在四週遊盪,但也因並未有什麼實際舉動而不在危險範圍,但就在之前,江晏被意外攻城,新國使臣蘇玉婉被囚,卻有幾隻軍隊在這混亂之中侵擾滄瀾邊關。
“他們的目的只有滄瀾?”段承軒挑眉。
“如今看來,他們的確並未對爾丹出手,但侵擾滄瀾邊關,我們已然有十足的理由發兵。”段承燁的副將先一步開了口。
段承軒並未掌握太多情報,如今沉思片刻,始終搖搖頭:“將軍營後退十里。我倒是要看看他們真的敢有膽子過來嗎?”
幾人不敢多說,只照做就是。
段承燁卻皺起眉頭來:“顧茗煙未曾得到什麼消息嗎?”
“看來你倒是挺了解她。”段承軒冷睨了他一眼,又翻看手裡的冊子,沉聲道:“他們應當另有目的,直接派人去往新國和江晏,要這兩國俯首稱臣,且同滄瀾爾丹簽下條例,若是不從,無需調解,滄瀾爾丹都會直接出兵鎮壓,就算成不了三國鼎立,兩虎對峙也無妨。”
“王爺!您這是想發起戰爭嗎!你明明知道江晏和新國……”
“但若是任由這兩個野心家得到一切,你再想解決此事,怕是需要千萬人的性命了。”段承軒挑眉看向那位說話的將領,如刀的眼神幾乎將對方刺穿:“行軍打仗,爲的不僅僅是眼前之物,這位大人不如革去官職,好好去底層歷練一番,不然日後便學不會閉嘴了。”
那位將領抖若篩糠,六皇子此時出來安撫兩人,只好將此時不了了之。
待到商討完一切,幾人才驚覺此人才是當年的滄瀾戰神,那股說一不二的氣勢已然許久未看見,如今只覺得脊背發涼,也不怪無人敢反駁半句。
無形的殺氣幾乎讓幾人望而卻步。
不過即使如此,段承軒亦不會忘記雲綰即將來到滄瀾,吩咐了身邊的將領:“加派人到爾丹滄瀾之間巡視,一來探聽消息,二來若是看見一位輕紗掩面的夫人,直接放行,派人保護。”
“是。”
段承軒目送那些將士們去校場忙碌,心中卻隱隱透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