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未亮。
江晏邊關遇襲,段承瑞的這一次攻城幾乎是攻其不備。
顧茗煙早就做好準備,在消息傳來的時候,便假裝收拾行李,鬼魅假裝着急的去要來了馬車趕路,老闆娘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再將消息偷偷的告知了賴玄。
賴玄即將上戰場,得知此消息,猶豫再三,還是低聲道:“派人護送,若她們真的去爾丹的話,切記要將他們送入城,再將這封信交給她們,表示我江晏的誠意。”
若是能跟爾丹聯手,那麼區區一個滄瀾,算不得什麼。
三國鼎立的世代,也該過去了。
而另一邊,顧茗煙慌張的爬上馬車,還不忘問一下鬼魅:“我將玉珠帶回來了,那假的布防圖……”
“平川早就解決了,你還要問多少遍,趕緊上車,走人!”鬼魅將她提進了馬車裡,也不顧裡面的人還滾了兩下,便直接策馬離開,按照之前的計劃,向爾丹過去。
玉珠匆匆忙忙的將她扶好,無奈道:“沒事吧。”
“鬼魅揍我的時候下手更重,沒事的。”顧茗煙理了理頭髮,又看了一眼玉珠,無奈道:“只是之後爲了你的安全,你怕是要假裝上吊死了,之後我再派人偷偷將你從爾丹送回滄瀾。”
“爲什麼要假死?”
“你若是不死,下次我來宮江晏豈不是還得將你帶着。”顧茗煙無奈一笑:“美人計用過一次便不能再用了,你就算是在滄瀾的軍營里我也不放心,你的事情我便私下解決了,等到戰後再讓三皇子知道都可以。”
“你不相信三皇子嗎?我看他不是心狠之人。”玉珠身子微微一顫,心裡也隱隱有些害怕。
後者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他本不希望我來救你,而且,你也見過布防圖,我又不能時時留下,保不准他會如何對待與你。”
玉珠的眼睛微微睜大,旋即咬住了小嘴脣,指尖死死的扣住衣料:“可我們也是爲了滄瀾,他們怎麼可以……”
“他們是爲了防止一切意外,但我,要的只是身邊人平安。”顧茗煙安慰似的握住了她的手,在顛簸之間,輕聲說道:“別太過相信人,到時候你自己藏好,位置最好連我都不要告訴。”
玉珠認真的點點頭。
邊關的戰爭離他們遠去,可只有顧茗煙知道,自己夸下的海口,總有一日會被發現。
她的確是爾丹皇帝的女兒,卻也是已死的靖王妃,如今三皇子的軍師。
說來說去,爾丹和滄瀾都並沒有她的依靠,但如今爾丹算起來也是國泰民安,滄瀾將會有一個不錯的皇帝,如今在她眼裡,罪不可恕的也僅僅只有江晏。
那些奴隸們瘦弱的肩背,還有背後數不盡的傷痕。
對於她來說幾乎都是一種折磨,她曾辛苦的從死神手裡奪回性命,沒日沒夜的工作只爲讓那些人多享受一些人生。
可江晏,卻從不知道人命的珍貴。
邊關的血戰即使有了布防圖,也打了整整七日七夜,快要入爾丹邊城的顧茗煙兩三日便會收到消息,而段承軒一直等到最後兩日才帶人來幫忙,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土地幾乎都被血染成了紅色,屍體堆積成山,就連以腐屍爲食的烏鴉都忍受不了那裡的味道,沒想到滄瀾的三皇子竟然如此有手段……”
路邊驛站的人都在討論這些事情。
顧茗煙不過是聽了兩耳朵,身邊也只剩下了鬼魅一個人。
她在路上便已經將玉珠偷偷送走,如今身上掛着深色的斗篷,邊走邊問身邊的鬼魅:“江晏的人是否還跟着。”
“還跟着。”鬼魅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她的腿:“還走得動嗎?”
“還行。”顧茗煙點點頭,抓着驛站里買的大餅,邊走邊吃。
不然他們兩個人騎馬混在流民之間,真的是太奇怪了。
只是許久沒有回到滄瀾,外面的吃食到底是吃不慣,走了沒多久,她才想起來:“聽說這一次,是桐舟先帶了人來支援,肖海呢?”
“似乎肖統領才回到靖王身邊,要徹底的爲他效力,一時拉回了不少人心。”
“想要解決段承軒也不是容易事兒,慢慢來吧。”顧茗煙吃完了最後一塊大餅。
在快要入城的時候,江晏的人才貿貿然出現,將一封信件交到她的手裡之後才消失在視野里,可鬼魅知道他們都並沒有真正的離開。
顧茗煙則坦然的入了城,並未挑明身份,而是在城中落腳,飛鴿傳書。
江晏的人偷偷的將鴿子截下,將其中的內容抄寫了一份之後,再將鴿子放走。
顧茗煙則是無奈的撐着面頰:“你說,江晏的人會發現我那鴿子其實是送給聽風樓的嗎?”
“他們只會認爲你是送去皇宮的。”鬼魅輕輕的笑了:“這樣一來,根本不需要爾丹的皇室和軍隊出現,你的身份最起碼可以坐實三分。”
“這就夠了,等到之後我再回去的時候,最起碼也有三分底氣。”
顧茗煙嘆了一口氣,想着這裡的事情總算是解決,只住了兩日之後,聽風樓派了人來做替身,假裝要回都城。
鬼魅和顧茗煙兩個人則喬裝打扮,偷摸着從爾丹的另一邊離開。
離開邊城之時,顧茗煙奇怪的看了一眼城門口:“我感覺有誰在盯着我。”
“是你的錯覺,我們趕緊走吧。”鬼魅趕緊將人給提上了馬背。
而在城門口的將士們卻都在他們離開的時候聚集在一起,其中一名將領輕聲開口:“將江晏跟蹤的人捉回來,看看他們究竟打的什麼心思。”
“那人,真的是……”
“陛下有令,此事不得聲張,照做就是。”
話音落下,一切事情如往常進行,只在滄瀾晏城,聽風樓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怎麼會知道煙兒的下落!究竟是誰說出去的!”雲綰不可置信的看着手裡的信件,心裡亂成一團。
柳兒同樣是面色凝重:“這件事情,是皇上派人送信告訴爾丹皇帝的,希望能在這一場戰爭之中踏平江晏,所以想要拉攏爾丹,但是……”
“但是什麼!煙兒死過一次,如今易容……”
“是顧子衿向太后說的,而這個消息,是三皇子妃常一琴告訴她的。”柳兒的眼神又冷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