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爲何以前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顧茗煙拍案而起,張大娘急匆匆的進去拿地方志,這種事情還真的從來沒有出現過。
說到這裡,管家則是一皺眉:“城郊外的那些村落,都被八皇子的引流害了,八皇子年輕,所以皇上才放他在臨近的城鎮駐守,聽說是八皇子十日之前引流到城郊外的村子,卻沒做提醒,而城郊外的村子去年才塌了泥石,正好堵住了引流的水路,八皇子不知道,這樣一去一來,所以才……”
別看管家是個牆頭草,但對於這些事情倒是了解的透徹。
顧茗煙頭疼的撫了撫額角:“這八皇子什麼來歷?平時都沒注意。”
“若說靖王爺爲首,六皇子爲次,那麼這年輕的八皇子便是第三了,自幼聰慧過人,只是不善武功。”鬼魅在顧茗煙的耳旁輕聲的說着。
“那怎麼會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來!這豬狗死了也不處理當然是會出事的,天炎都是達官貴人,要是真的亂起來,慘死的只可能是那些災民。”顧茗煙只覺得怒火中燒,信步走到管家的面前,沉聲道:“可有疫病的人入了城,帶我去。”
“若是王爺知道……”
“帶我去。”顧茗煙冷冷的看着他,腰間的小刀出了兩指。
管家脊背發涼,也深知顧茗煙的性子,只帶着她往外面走。
張大娘按着地方志出來看沒人,鬼魅將青則往她懷裡一放,就蹭的一聲竄了出去,緊緊跟去。
在路上,鬼魅見她生氣,趕緊說:“八皇子年輕,應該是做事太過急躁,您現在正是爲了三皇子打算,如今在靖王妃的名義下做善事,可是爲靖王造勢。”
顧茗煙腳步一頓,前面的管家也跟着停了下來,不明白顧茗煙爲什麼突然停下。
可過了一會兒,顧茗煙只無奈:“人命爲大。”
說罷,她便快步的跟上管家的步伐,可鬼魅卻一拍腦袋,也是傻了。
他跟着顧茗煙算計來算計去,倒是徹底的將這人命爲大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兩人急匆匆的來到了小街旁的一處宅院,這裡安頓了十幾個染上疫病的人,管家和鬼魅好說歹說才讓顧茗煙包裹的嚴嚴實實進去,裡面的人都躺在竹蓆之上,其間還有一個濟世堂的大夫。
那大夫一眼就認出了帶着面紗的顧茗煙,剛走上前,顧茗煙就輕聲開口:“不要聲張我是誰,只需要告訴我情況如何。”
“情況很糟糕,那些難民們被困山坳,甚至有人無知吃下死豬肉,還有染病的雞鴨,如今並不缺藥,但問題就是這事情難辦的很。”那大夫又細細的說了一些情況,頭疼發熱就算了,有人還有胸悶肩痛的情況,意識不清。
只要跟死屍染上關係,那麼一切事情都難辦了。
疫病分上許多種,但吃了死豬肉和染病雞鴨,算是最難辦的事情。
顧茗煙不敢多言,早早的忙碌起來,跟着幾個大夫們調配藥方。
而與此同時,古昇丞相將這件事情稟報皇帝,八皇子被斥責禁足,次日段承軒和段承瑞都分別的傳回消息來,事情因八皇子隱瞞的幾日,早已經連累了附近,兩邊消息都不怎麼好。
三皇子卻偷偷的傳了消息,鬼魅連夜將信件給拿了過來:“三皇子說,之前引流疏通、栽種樹苗、鋪墊草坪的辦法相當不錯,比往年受災的地方少了許多。”
“疫病也蔓延過去了?”顧茗煙頭也不擡的問。
鬼魅幫着細細看了一眼,皺眉:“似乎是傳染過去了些,但幸好之前你給的方子還能阻隔一點,現在控制住了一點,要看看之後幾天的雨勢。”
“那我就放心了。”顧茗煙鬆了一口氣,順手將手裡的藥方交給了身邊的大夫:“試試荀草,雖然是香料,但其中有一味可以取出來,蒸餾一遍把渣滓取出來,輔以藥方扔進香爐里,不用吃,只熏着,應該能隔絕這些疫病。”
“這荀草還有這種辦法?”那大夫吃驚不小。
“有的。”顧茗煙點頭,這裡的大夫認爲每味藥材相生相剋,但顧茗煙卻是知道,每樣東西裡面還有不同成分,這些成分組合在一起更有大用處。
她兩日出的方子,幾個大夫都看不懂,還要學着用器具,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這疫情擴散的不算太快,還能勉強控制,留有時間。
顧茗煙此處忙的不可開交,而同樣忙的不可開交的,還有段承軒這裡。
屋外大雨滂沱不停歇,段承軒派下去的人光是要阻攔這河道邊溢出的水就已經是拼盡全力,蘇玉婉還想和段承軒親近,但這幾日頭疼腦熱,還要每天聽着消息,提議:“軒哥哥,這水流是擋不住的,下面的人也都去避難……”
話還沒說完,段承軒就已經對她搖頭:“若是能避開,天災也不足爲懼了。”
“這不是很簡單嗎?讓他們走到高處……”
“人可以走到高處,但被大水席捲過的土地可就廢了,更不用說無數的房屋破損,還有水裡的屍體會帶來不少災難,不是想走就能走的。”段承軒頭疼的揉了揉額角,每每到這裡,總是能想起曾經和顧茗煙一同在落霞水寨的日子。
曾經在那落霞水寨,顧茗煙處處能識自己心意,更是能出謀劃策爲他幫忙效力。
段承軒略一晃神,門外的成山已經匆匆沖了進來,臉色發烏:“王爺,大壩破口,前幾日方疏通的地方也都瀕臨崩潰……”
“你隨本王過來!”段承軒快步往外走去,邊道:“再派人手來阻攔大水,再將臨道的長河閘口打開!再挖小溝渠至深山林,能分一點是一點,再將其他引流的小口都給挖開!讓那幾個官員都去疏通人……”
段承軒喋喋不休的往外走,蘇玉婉拿着手裡的披風,到底是沒法兒從這和雨幕里追出去,只能呆呆的看着,心中也是一陣失落。
段承軒爲了皇位,爲了讓她名正言順,愈發的上進。
可不知爲何,蘇玉婉卻覺得段承軒離他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