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過,繚亂青絲遮人眼。
在這院落之中,段承鈺不過帶着荔灣匆匆趕來,便看見段承軒那把殺伐無數的長刀就抵在了顧茗煙的脖頸之上,而後者只是咳嗽了幾聲,苦笑:“你以爲我會殺了蘇玉婉?”
“事實擺在眼前,是本王看錯了你,你這毒婦!”
段承軒的刀未落下,卻一隻手扼住了她的脖頸,將她抵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雙目赤紅,全身的力道幾乎都用上。
顧茗煙眼前一黑,下意識的握住了段承軒的手臂,卻是無力。
“我沒有……”
“你是嫉妒我對婉兒一心一意,所以才這樣做!對嗎!你以爲本王沒有了婉兒之後會好好對待你嗎!”段承軒猛地將她摔在地上。
顧茗煙只覺得肩膀脊背隱隱作疼,五臟六腑像是被擰在一起。
“皇叔!你這是做什麼。”段承鈺只趕緊衝上前去抱住了段承軒的手臂:“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
下一刻,段承軒另一隻手中的長刀已經刺入了顧茗煙的肩頭。
“啊啊!”顧茗煙疼的大叫,眼前一黑幾乎就要背過氣去。
段承鈺被嚇了一跳,可拼盡全身力氣卻還是難以撼動段承軒分毫,段承軒雙目赤紅,那眼淚便像是裹着血水一樣滑落,他聲嘶力竭的抽回長刀,不去管顧茗煙的身子彈起,隨後又重重的砸在地上,只用那雙混沌的眼睛看向他。
“本王那本來相信你的……但婉兒是本王唯一的親人了……”
“呵……”顧茗煙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卻還是支撐着爬起來了一些,吐出一口血來,卻也只是呆呆的捂住肩膀上的傷口,渾身顫抖不已:“如此說來,我孑然一身,無人關愛就該死在你的手下!”
她踉蹌着走向了段承軒,平日裡冷麵的男人如同發了狂的野獸。
而她渾身是血,滿臉血污,卻還是撐着最後一口氣走到他的面前,眼淚決堤:“我根本就沒有下毒!我也不要這王妃之位!我要的不過是我雲氏平安!我要的不過是雲遊行醫!是你欠我的!”
“你這賤人!”段承軒從喉嚨里低吼了一聲,手中的長刀卻再一次的擡了起來。
顧茗煙身形踉蹌了幾步,那刀刃的銀光仿若夢魘里的情景。
“夢境成真……”
喃喃自語,段承軒這刀卻驀地落了空,竟然是砸入了地面之中。
顧茗煙也跌坐在地,青黛手腳並用的爬過來將她抱在懷裡,雙手顫抖爲她捂住了傷口:“王爺!王妃絕對不可能對婉兒姑娘下毒的!她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是啊,皇叔。這件事情一定要好好調查,說不定是蜃樓的人爲了挑撥離間也說不定!”
“滾開!”段承軒只揮開而來身邊的段承鈺,手中的刀也扔了。
只從青黛的懷裡將她給拽了起來:“解藥!將解藥給我拿出來!”
顧茗煙張了張嘴,卻只吐出幾口污血來。
青黛只趕緊從段承軒的懷裡將顧茗煙給搶了回來,只將人死死的抱在懷裡:“王爺!王妃身子弱,若是再打下去的話……”
“走……”顧茗煙無神的推了推她。
“我不走!我不能看着小姐你離開我!”青黛只將人抱得更緊。
像是被觸怒了一般的段承軒只快步走了過去,段承鈺站起身來想要將人攔下,卻被段承軒低吼着揮開,緊接着,便是雨一樣的拳頭落在了兩個女子的身上。
會死的……
顧茗煙渾身冰涼的想要將青黛推開,卻沒有半分的力氣。
拳頭落在肉體上的聲音如此清晰。
青黛始終沒有放開自己,顧茗煙昂只擡起手來,想要抓住段承軒的手腕。
“你沒資格碰本王!”段承軒一把扯開了她的手,總算將她從青黛的懷裡給扔了出去。
“你要治好婉兒!”段承軒拖拽着她往屋子裡走。
段承鈺根本沒辦法攔住,而顧茗煙卻只不過揚了揚嘴角,反手握住了段承軒的手,聲音哽咽:“我沒有做過……你說過你不會傷害過我的……”
曾經的誓言如同涼水一般落在段承軒的心上。
他呆愣着停下腳步,段承鈺便趁着這個時候將顧茗煙給抱到了自己的懷裡,看着段承軒眼裡重新醞釀風暴,他只趕緊跪了下來:“皇叔!如果我現在不阻攔你,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是她乾的!她這麼聰明,怎麼會犯這麼簡單的錯誤在你面前向她下毒!”
“那還有什麼原因……”
“王爺,婉兒姑娘醒了!”慕青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段承軒只趕緊的往裡跑,而他染了血的刀就躺在地上,帶着森森寒意。
段承鈺心有餘悸的將顧茗煙抱在懷中,只對着呆愣的荔灣大吼起來:“快去將濟世堂的賀老先生請來!”
荔灣只趕緊吩咐着人去辦,另外鬼魅則是將青黛也帶回了鳳鳴苑中。
在途中,顧茗煙恍惚醒來過,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而她的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低聲呼喊着:“我……我還不想死……”
“我不會讓你死的。”段承鈺只死死的將人扣在懷裡。
不能再重蹈覆轍。
顧茗煙不是靈兒,她不會就這麼英年早逝,她能看着自己日後兒孫滿堂。
段靈兒的死去如同陰影籠罩在段承鈺的心頭,如今黑暗席捲而來,而他只能將顧茗煙放在柔軟的被子裡,手足無措的爲她的傷口包紮。
滿眼的紅色……
“該死的,爲什麼還不能止血。”他憤怒的撕扯下自己的衣服。
荔灣捂着嘴看着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久久不能平靜。
“你不會死的,我保證,你說過要當我的姐姐,你要看我兒孫滿堂的,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能像靈兒姐姐一樣,是嗎。”段承鈺語無倫次的想要叫醒即將失去意識的人。
荔灣微微一愣,還是走上前來推開段承鈺:“我可以止血,我知道該怎麼做。”
“好。”段承鈺只顫抖着讓開,而背後的鬼魅則是將青黛放到房間的牀榻上,只是她身上除了青紫和內傷之外,似乎並無大礙。
顧茗煙只覺得做了一個夢,恍惚看見了雲青陽正在花田之中,等待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