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靳氏集團。
十三層的會議室內,各部門和分公司的高管、CEO均在其中。
會議室內議論紛紛,唯獨靳國明坐在最前面,一言不發。
他昨天派人盯着葉長安,得知靳九淵被送入禁地開始,心中就開始忐忑不安。
葉長安拒絕將靳九淵送去醫院,讓他對靳九淵的身體情況無從得知。
而禁地的神祕也是他無法了解的,若靳九淵真的平安無事,那他近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竹籃打水。
八點五十分。
會議室大門被打開。
葉長安畫着淡妝,身穿一襲深藍色職業西裝,外面套着一件厚厚的呢大衣。
衆人詫異的看着她,左瞧右瞧卻沒看見靳九淵。
然而只一眼,卻讓靳國明心裡咯噔一聲。
他的目光落在葉長安身後的人,那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禁地的守門人——白老。
這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靳氏會議上?
旁人不知道,他卻知曉,禁地守門人是有權參與靳氏決策的。
只不過長久以來,這些守門人對權利並不在意,以至於讓大家都將他們拋之腦後。
這時,有人開口問道:“夫人,九爺他……”
葉長安漠然看了眼說話的人,接着掃過在場衆人道:“從今日開始,靳氏的所有事情由我接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紛紛露出驚異的神情,會議室內落針可聞。
靳國明皺了皺眉:“長安,別胡鬧!你雖然是小淵的夫人,但這不代表你有接掌靳氏的權利和能力。當然,我知道你很出色,但靳氏之下還有數萬員工,這不是鬧着玩的。”
葉長安脫下大衣,遞給身後的衛七,緊接着她漫步走向台上。
高跟鞋的咚咚聲如同落石砸在所有人心上。
她冷眼看向靳國明:“靳總監認爲這時候誰更適合暫時接任靳氏,你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靳國明訕訕道:“長安,不是二叔說話難聽,你完全不懂經營,靳氏上下誰能服你?你還是回去照顧小淵,他早點醒來比什麼都好。”
葉長安脣角微揚了幾分:“說到底,二叔會這樣想是覺得我不過是嫁入靳家的女人罷了,即便有能力也沒資格坐上這個位置而已,那如果靳九淵的股份是我的呢?”
“怎麼可能!”
靳國明不信:“阿淵不會這麼做的。”
葉長安揮揮手,秦峯從旁邊走過來,將文件放在投影上。
文件上赫然寫着靳九淵原本名下所持有的股份,竟然在三個月前就已經轉讓給葉長安,而前任董事長靳國盛轉給靳九淵的股份,則由葉長安代爲持有!
靳國明滿臉驚愕,按日期來看,靳九淵名下的股份在他繼任董事長之前就轉給了葉長安。
但最讓靳國明在意的不是這個!
而是靳國盛那部分股份。
文件上的日期是昨天晚上,也就是說,昨夜靳九淵新來過!
然而昨天中午靳九淵和葉長安就入了禁地,那是他的人完全無法探查的地方。
想到此,他不由得看了白老一眼。
不曾想,白老也正看着他,眼裡更充斥着他完全看不懂的神情。
靳國明一愣,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葉長安將靳國明的一舉一動都納入眼中,見此,她微微一笑:“二叔還有什麼可說?若是覺得這還不夠,那禁地守門人的資格夠不夠?”
“長安,你這是什麼意思?”靳國明不明所以的問道,只不過心頭閃過一股不好的預感。
葉長安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白老。
白老緩步上前,站在距離靳國明十步遠的地方看着他:“你應該認識我,你小時候……我抱過你!”
靳國明恭敬的朝白老行了禮:“我記得您,您是禁地守門人——白老。”
“記得就好。”白老漫不經心的道:“靳家雖然摒除了家族制,該用股份制,但你應該明白,真正做主的依舊是靳家人。而長安不僅僅是靳家兒媳婦,靳九淵的夫人,也是靳家列爲先祖承認的守門人!”
靳國明驀地瞪大眼睛:“不可能!靳家從來沒有女人成爲守門人的事,更不可能讓一個外人成爲守門人!”
白老眼神暗沉下來,他冷聲道:“你在質疑我的話?”
“不敢,只是疑惑罷了。”
白老:“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這是靳家近的規矩,不會因一人改變,也不會因一人質疑便不復存在。”
說白了就是,你有本事去跟老祖宗反駁去。
靳國明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要是有這本事,今天也不會被一個女人爲難了。
他盯着白老咬牙切齒的說:“白老,您不理世事多年,如今到底是爲什麼要介入其中?”
白老看着他半響沒說話,只是眼神複雜難懂,看的靳國明渾身發毛。
就在靳國明快要忍不住開口時,白老突然莫名其妙的扔出一句:“人間有太多苦,你已經得到比大多人更多,何必執着。你眼中又太多欲望,不如跟我去禁地,那你……更適合你。”
靳國明臉色一黑,忍住想罵人的衝動:“多謝白老,大可不必!”
“看下二叔是沒意見了。”葉長安挑了挑眉,在主位上坐下:“既然如此,那就開會吧。”
白老遺憾的看了眼靳國明,隨即朝葉長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靳國明鐵青着臉坐回座位上,這一出,讓他和葉長安徹底撕破了臉。
在場都是人精,自然看出來了。
也因此,會議室內一時寂靜無聲,衆人大氣不敢出。
葉長安眉眼微涼:“怎麼,諸位沒話說沒事要解決?”
衆人面面相覷,半響後,有人終於忍不住開口:“靳夫人……”
“叫我葉總。”葉長安漠然的說。
“是,葉總。”說話的中年男子輕咳一聲道:“我們跟趙家的合作原本已經到尾期,馬上就要簽約,可如今趙總那邊拒絕合作,您看這該如何是好?”
葉長安翻了下文件,道:“同意對方要求,讓利百分之十五,告訴趙緒,是我說的。”
“可百分之十五,預估靳氏損失至少十個億……”
葉長安擡手打斷男子的話,似笑非笑看着靳國明:“二叔,你覺得這點'利'能讓嗎,嗯?”
靳國明眼神微閃:“自然,按葉總的話辦。”
收起笑容,葉長安看向衆人:“下一件事!”
會議一直從九點到下午兩點。
沒人敢叫停,甚至沒人敢離開會議室。
衆人終於意識到這位葉總的瘋狂,別人費盡心機談攏的合同,被她一句話戳破其中的隱祕。
不被看好的項目卻因她一句話,重新提上日程。
更讓大家唏噓的是,這其實大部分都是靳國明負責的。
如此明目張胆的打臉,讓所有人都唏噓不已,生怕一不小心,神仙打架,他們這羣凡人就遭了秧。
將近兩點半,葉長安淡定自若的起身:“今天的會議到此爲止。”
她涼涼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意味不明的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但願諸位不要死在沙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