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依然是在靳老夫人的院子吃的。
只是靳家二房和三房已經忙各自的去了,以至於餐桌上除了金老夫人,便只是老大靳國盛一家。
吃過飯,葉長安人將先前自製的美容面膜交給何婉清,才開口跟靳老夫人道別。
“奶奶,我們打算稍後便啓程去秦川。”
靳老夫人看了眼靳九淵,又將目光落在葉長安身上,拉着她的手感慨道:“長安,辛苦你了,小淵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葉長安一愣,笑着搖頭:“幸運的人是我才對!”
“你這丫頭……我雖頤養天年萬事不管,但卻不糊塗。”靳老夫人苦口婆心:“萬事多以自己爲重,我孫兒的命重要,可你的命更重要,缺了誰都不好。”
葉長安眼眶有些發紅:“我明白了,謝謝奶奶。”
“傻丫頭哦,說什麼謝。”靳老夫人看了眼旁邊靜默無聲的靳九淵,面上的慈祥消失不見:“小淵,照顧好長安,在讓我知道長安受了傷,你就給我跪祠堂去。”
聽到這話,靳九淵忽然站起身來,眼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會的,奶奶。”
“去吧,早去早回!”
兩人像老人老夫人行了禮,才相攜離開。
靳老夫人一直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臉上的笑容消失,變得憂心忡忡:“這兩個孩子都不容易,但願老天別對他們太過苛刻。”
旁側的老管家衛叔安慰道:“老夫人放心,他們都是好孩子,會好好的。”
兩人剛走出大廳不久,迎面竟碰上了傅寒川。
那雙無框眼鏡被摘了下來,那雙桃花眼中和他原本偏柔美的五官,整個人明亮了不少。
“二哥,二嫂。”傅寒川看見傭人手中的行李:“現在就走?”
靳九淵點點頭:“父親在裡面,去吧。”
“多謝二哥。”
等傅寒川進了大廳,葉長安回頭望着靳九淵:“這不會就是我們趕緊走的原因吧?”
“差不多。”
葉長安無語:“有必要嗎?”
靳九淵深深看着她,牽着她往不遠處十幾步外的涼亭走去。
“來這裡幹嘛?我們不是要去秦川嗎?”
“等下你就知道了。”
葉長安一頭霧水,有心想問,但看靳九淵不願多說的模樣,乖乖閉上嘴。
然而沒等多久,一聲如虎嘯般充滿威懾與怒氣的咆哮聲從院子內傳來——
“我不同意!”
“臭小子,膽兒肥了是吧,老子今天非要讓你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這一聲怒吼,不僅讓院內院外的傭人發抖,更成功驚飛了棲息樹上的鳥。
葉長安渾身一哆嗦,難怪靳九淵要提前跑路。
“走嗎?”男人問。
葉長安拼命點頭:“走走走!現在就走!”
兩人腳步匆匆,連遠處漫山的紅葉都沒心思看了。
直到上了車,車子緩緩離開,葉長安才心有餘悸的問:“傅寒川會活着出來麼?”
靳九淵眼角帶笑:“死不了,不過想要父親鬆口也不容易。”
葉長安一愣,忽然想到傅遠是傅寒川的父親,這就不是一般的糟心了。
她有些擔心:“父親不會真的棒打鴛鴦吧?”
畢竟靳渺愛傅寒川愛到了骨子裡。
“你太小看傅寒川了!”
靳九淵微眯着眼道:“這人看似溫文爾雅,骨子裡也是個狠角色。認識這麼多年,唯獨他母親死的時候求過我一次,傅家表面看是傅遠做主,實際上真正的掌控着是傅寒川。”
“靳渺向來喜歡看臉,這世上好看的人比比皆是,追求她的人只多不少,但她會喜歡傅寒川這麼多年,你真以爲是靳渺一頭熱?以前那些追求者,傅寒川可沒少使絆子。”
她冷冷一笑:“要不是看他對靳渺是真心,我早把他趕走了。”
原來如此!
葉長安眨巴着眼打量了靳九淵片刻,忽然道:“所以你是故意讓他吃點苦頭。”
“哼!”
聲音裡帶着絲絲解氣。
葉長安豎起大拇指,嘖嘖稱奇,不愧是她的男人,坑人坑的毫無痕跡。
而此時,靳老夫人院子裡。
“好了,別嚇到孩子。”老夫人開口,靳國盛勉強收斂了怒氣,他不情不願的鬆開手。
傅寒川原本整齊的西裝三件套,領口已經起了皺褶,他深深朝靳國盛鞠躬:“靳伯父,我對渺渺是認真的,請您成全我們。”
“哼!不可能。”
靳國盛滿臉漲紅,被氣的。
虧他聰明一世,竟然比老婆和兒子還晚發現,自己嬌寵長大的小棉襖漏風了。
一旁的靳渺被他父親嚇的直哆嗦,傅寒川不着痕跡的擋住了靳國盛的目光。
“爸……”
“你閉嘴。”靳國盛瞪了靳渺一眼:“還記不記得你可以跟我簽過協議的,二十五歲之前不—許—戀—愛!”
傅寒川、靳渺:“……”她不僅談了,連牀單都滾過了。
一旁看戲的何婉清遞了杯茶給靳國盛:“喝口茶消消氣,你也別急,寒川也沒說現在就想結婚。而且,咱們靳家也沒有棒打鴛鴦這傳統。”
她話鋒一轉:“不過寒川吶,渺渺的性格也你知道,她從小被我嬌寵長大,脾氣率直,藏不住事。你別怪伯母說這話不好聽,她的性格其實不適合傅家。”
“我明白伯母的意思。”傅寒川微微一笑:“不過您不必擔心這些,渺渺沒有公婆,更不會有叔嫂。”
此話一出,靳國盛端着茶杯的手一頓,目光帶着審視。
“什麼意思?”
“傅家從來都是由我做主。”傅寒川說:“沒有人能讓渺渺不開心,包括我。”
在場除了靳渺都是聰明人,話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一時間,這個大廳都寂靜下來。
許久後,靳國盛冷哼一聲:“這話說的可太早了。”
靳渺眼前一亮:“爸你是同意我們在一起啦?”
“……”
疼了多年的棉襖,跑去暖別人了!
靳國盛氣不打一處來:“從現在開始,不許在外過夜,晚上十點必須回家。”
“可我快進劇組了,而且最近晚上會有通告……”
“辭了!違約金幾個億?我給。”
靳渺苦着臉:“爸,你好霸道哦!”她轉頭拉戰友:“寒川,那是我工作。”
傅寒川不看也知道靳國盛陰惻惻的臉,他笑着道:“伯父其實也沒說錯,演戲也有危險。”
“媽,你前幾天不在,爸凌晨才回來!”靳渺哼哼唧唧。
來呀,互相傷害啊!
靳國盛:“……”他怎麼生了個這麼蠢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