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家老宅,家主靳國盛的書房內。
靳九淵交疊着腿坐在沙發上,看似神情專注,實則不知道神遊何處了。
靳國盛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後,扔到一旁,這才有心思打量兒子。看到靳九淵身上的休閒裝:“嗤,耙耳朵一個。”他這個兒子,自打中學起就少有見他這幅裝扮,常年西裝不離身,儼然把自己活成了個老古板。
“不如你厲害。”靳九淵面無表情的反諷:“我有張照片,照片上的人身高一米九以上,穿着白底黑色圓點長款連衣裙,腳上踩着一雙紅色高跟鞋……”
靳國盛:“……”咦,咋這麼耳熟?
似是想起了什麼,靳國盛一張俊臉突然黑了。
瑪德,這臭小子怎麼知道這事兒,這不是老大才知道的事麼?
靳九淵似笑非笑,意味深長:“據說,是當年有人跟我媽打賭輸了,穿着裙子在學校里裝hellokitty,那畫面,簡直……”
“夠了!”
靳國盛覺得牙疼。
他的兩個兒子,十五歲之前他還能整治的哭天摸地,十五歲之後就風水輪流轉了,黑歷史都快被這兩個臭小子扒光了。
“家宴要開始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靳九淵的眸色一曬:“不是你找我來的嗎?”
靳國盛:“……”
他大爺的,被這小子氣懵了。
“咳!”靳國盛不自然的換了個姿勢:“你的病復發了!”這話很肯定,顯然靳九淵身邊有他爹的內奸。
靳九淵意味不明的看了親爹一眼。
“怎麼,還不許當老子關心下兒子了?”靳國盛橫眉冷對。
靳九淵沉默了良久,忽然開口道:“這世上,總會有其他的方法能治好我的病。”
“我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成了個正人君子了。”來自親爹的諷刺,說靳九淵放棄炎陽草,他這個做爹的第一個不信。
靳九淵微微一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是父親教育的好。”
艹!靳國盛又想罵人了。
“你打算怎麼做?”
靳九淵理直氣壯的說:“既然換不來,那就搶吧。”就算會因此遺臭萬年,也比讓長安孤苦一人好。
誠然,長安參加醫學大賽能拿到炎陽草是最好的選擇,但當他知道炎陽草在蘇祁手裡的那天,就已經絕了交易的念頭。
更何況,蘇祁真的對長安動了念頭,那便不止是因爲當年那點過節了。
靳國盛被自己口水嗆了下:“你……搶的時候溫柔點,別他媽弄出事來,蘇家那小子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我知道。”靳九淵眼底有暖意,亦有歉意:“抱歉,父親,讓你們擔心了。”
這些年,家人盡全力將他當做平常人相處,可不論父母還是大哥,都悄悄的尋找各種辦法救他。
“你是我兒子,不關係你關心誰。”這話太難爲情了,靳國盛一陣尷尬。
當然尷尬的不僅是當爹的,靳九淵也尷尬。
他輕咳一聲,往前傾了傾身轉移話題:“對了,我今天過來也想問問……十五年前的綁架案,蘇祁的姑姑蘇琳琅真的是爲了救我而死麼?”
靳國盛倒茶的手一頓:“你怎麼想到提起這事了?”
“身爲當事人,還不許我知道?更何況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今要跟蘇祁動手,而他的心結就是蘇琳琅,我自然要了解清楚。”
靳國盛審視的盯着靳九淵,片刻後幽幽一嘆:“是,也不是!”
靳九淵眼神微閃,果然……
又聽靳國盛繼續說:“當年我不知道她爲什麼丟下蘇祁選擇去救你,後來我查到,她真正的死亡地點,並不是你被綁匪安置的那棟廢墟。”
“有查到是誰?”
靳國盛搖了搖頭。
“無論蘇琳琅是被誰殺了,她的確爲了救我而死。但偌大的靳家,竟然連個綁匪都查不出來……”靳九淵嗤笑一聲:“父親,我不是十歲,沒這麼好忽悠。”
“那你倒是說說爲什麼突然提起蘇琳琅?別來剛才忽悠我那套。”靳國盛翹着二郎腿,冷哼一聲:“你是老子的種,算計人的拿點把式,老子比你早玩幾十年。”
靳九淵嘲諷的看了靳國盛一眼,拐入正題:“父親可聽過一個叫阿謹的人?”
聽見這話,靳國盛的臉色沉了沉,眸光一閃而過:“金還是景??”
“謹言慎行的謹。”
靳國盛搖了搖頭:“跟這個阿謹有什麼關係?”
“因爲之前A國的那場車禍,抓逮住了一個人,從他口裡得知的,十五年前他曾在一個女人身上放了追蹤器,事後他才知道那個女人是蘇琳琅,而讓他幫忙裝追蹤器的人,就叫阿謹。”
靳國盛靠在沙發上,手肘撐着頭,翻閱着記憶深處的信息,全然沒有發現有這個叫阿謹的人,他擡眸看向靳九淵:“你抓住的人是誰?”
“影刃。”
“這件事我會處理,”靳國盛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他站起身:“時間不早了,走吧。”
靳九淵不置可否,他看了眼父親,終究沒忍住開口問出埋藏心底多年的疑惑:“當年他們綁架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靳國盛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這是靳家的機密,唯有成爲家主才有資格知道,你若是願意……”
“暫時不必了。”靳九淵打斷靳國盛的話:“還是辛苦父親先頂着這根大梁吧。”
靳國盛:“……”
這臭小子接了掌權印,又不想幹事,瑪德,他總覺得被兒子白嫖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門外走去,靳國盛忽然道:“對了,下午傅寒川親自來送拜帖,你可知道是爲了何事?”
靳九淵腳步一頓,隨口道:“來拱白菜的。”
“嗯?”靳國盛一頭霧水,什麼玩意兒。
靳九淵憐憫的看了親爹一眼:“長安有護心丹,父親你要不要來幾顆?”
“滾你大爺的。”
“我沒大爺。”
……
傅家的家宴擺在靳老夫人院子的大廳,復古的長形實木桌上擺滿了佳肴瓊釀。
因着靳九淵和葉長安回來,原來四散在京城各處的靳家人,都被靳老夫人一個電話叫了回來。
靳家嫡系一脈人並不多,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四五人。
靳渺挽着葉長安進來的時候,大廳內三三兩兩以及聚體了不少人,葉長安瞟眼一看,唯獨兩人不認識,不用猜便知道,一個是靳瀾,一個是靳雅。
“二嫂!”
距離大廳門口最近的靳雅開口道,她穿着一身幹練的職業裝,五官不似薛雪瑤的明媚,反而英氣逼人。
靳雅踩着高跟鞋,笑着走過去:“我是靳雅,月月的事我聽我媽說了,謝謝你。”
葉長安回以笑容:“不必客氣,月月很好,我很喜歡。”倒是讓葉長安好奇,靳雅並沒有見過她,居然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兩人客客氣氣的模樣,看的靳渺直翻白眼:“四姐,你就別裝了,我都知道你盯着二嫂的視頻來來回回看了無數遍了。”
“什麼視頻?”葉長安一臉懵逼。
原本還拘謹的靳雅被突然拆穿,尷尬的扶額:“靳渺,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