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夜風已微微有些許發涼。
靳九淵從書房出來,轉身就要往葉長安的製作間走去,卻在路過客廳時看到原本該準備晚飯的傭人都被趕了出來,一羣人扒拉在門口,小聲議論着什麼,還有陣陣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
“夫人這真的是在做湯嗎?我看着咋更像是在熬藥?”
“可是很香啊,我做了這麼多年的飯,也沒聞過這樣的香味。而且夫人說是湯,那應該……是吧!”
“不過我怎麼覺得有點慎得慌,我之前看到夫人往湯里放了好幾種黑不溜秋,像蟲一樣的東西呢。”
“但這是要給誰喝的?不會是……”
話沒說完,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驀地回頭,就看到靳九淵面無表情,沉默的站着。
“都站在這裡幹什麼?”
衆人慌忙退到一旁,你看我我看你。
靳九淵向來積威甚重,又不苟言笑,在別墅里除了葉長安,通常只有秦峯等人敢上前。
此時他突然問起,衆人愣了好幾秒才有人戰戰兢兢回話:“夫人她……從下午開始就在廚房裡忙了,嫌我們太礙事,就給趕出來了,也不讓我們進去。”
想到之前長安扒開他衣服看到手臂上的血痕時難看的臉色,靳九淵揉了揉眉心,越過衆人進了廚房。
正巧葉長安小心翼翼端着碗,打算往廚房外走,見到門口的靳九淵,眼前一亮。
“你忙完了?正好我給你燉的湯也好了,你趕緊嘗嘗看。”
說着,舀了一勺放到脣邊吹涼了些,才遞到靳九淵脣邊,“你試試看,我嘗過了,味道不錯。”
“好!”
溫熱的湯進到嘴裡,滑過喉間,帶着一股特殊的濃郁香味,卻濃而不膩。
“確實不錯。”靳九淵讚嘆道。
葉長安脣角微揚,自信一笑,“那是,裡面可是加了我珍藏多年、最寶貝的蠱蟲,這東西正好適合你,一般人還真用不了。”
蠱……蠱蟲?!
門外的傭人瞪着銅鈴眼看着靳九淵。
這個世界玄幻了嗎?居然真的會有蠱蟲這玩意兒?
衆人看向葉長安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倒是沒有懼怕,反正充斥着崇拜!
能配得上九爺的女人,就是如此不同凡響。
隨即,大家的目光又落在淡定如常的靳九淵身上。
不禁紛紛感嘆——
不愧是九爺啊,真是疼愛夫人到骨子裡了,只要是夫人給的,就算是毒藥只怕都願意吃下去。
靳九淵卻面色如常,甚至眼中帶着滿滿的寵溺:“確實是好東西。”
說完,他接過葉長安手中的碗,牽着她往餐廳走去。
喝完湯,餐桌上已然布滿了晚餐。
“我要去趟京都。”
兩人正吃着,靳九淵忽然開口道。
“去京都?”葉長安擡起頭愣愣的看向靳九淵,隨即想到什麼,她抿了抿脣:“是因爲我的事?”
“也不全是!還有些生意上的事。”說着,靳九淵將菜夾到葉長安碗裡。
葉長安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一時間,客廳內只聽得見食物咀嚼的聲音,以及筷子與碗碰撞的清脆聲。
靳九淵似有若無的瞟了眼葉長安撥弄着碗裡的芹菜。
“堂堂神醫無雙,竟然還有挑食的習慣?”靳九淵語氣淡淡,眼裡卻帶着笑意:“芹菜可是好東西,你作爲醫生不會不知道吧。”
葉長安手裡的動作一頓,“神醫也是人,是人都不會十全十美。再說了,我只是一時沒胃口而已。”
“夫人這樣捨不得我?”靳九淵見着她面色不愉,半開玩笑的。
葉長安乾脆放下筷子,卻沒心情跟靳九淵瞎扯,她看似平靜的面容下卻藏着不安:“你每次離開我都提心弔膽,上次你離開我甚至做了好幾天同一個夢,不僅夢見你出了車禍,還受了傷吐了血……”
本就深埋內心的不安種子,因爲平日的積小成多而漸漸發芽,以至於這次蘇家宴會她才會真正的爆發。
在葉長安看不見的角度,靳九淵眼眸倏地泛起波瀾,不過轉瞬間又歸於沉寂。
“別胡思亂想,次最多一天我就回來。”
靳九淵伸手揉了揉她黑亮順滑的頭髮:“你的試煉馬上就要開始,我怎麼放心你一個人?”
“什麼意思?難道你也會去?”葉長安一臉不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靳九淵狹長的鳳眸閃過一絲神祕,“先吃飯。”
葉長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輕哼一聲。
……
隔天,天色未明。
臥室內已然亮起了昏黃的燈光。
葉長安渾渾噩噩睜開眼,看着站在牀畔,腰間只圍着一條浴巾男人,“現在就要走?”
“恩。”
靳九淵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天色還早,你在睡會兒。”
“可我想起來送你。”
“安安若是送我,只怕我就真的走不了了。”男人低笑着說道,見着她半眯着眼一副慵懶的模樣,如同一隻高貴的波斯貓。
他忍不住吻上她的脣,滿心都是不舍。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忍不住放開她,他怕在繼續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
“乖乖的,我很快就回來!”
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終究不忍心,哄着葉長安再次睡着後才輕手輕腳的換了衣服,出了臥室。
大廳內,秦峯還有衛七早已候着。
靳九淵吩咐衛七:“好好守着夫人,若是發現夫人身體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是,九爺。”
衛七恭敬道,暗自慶幸九爺沒有爲昨天的事把他攆回走。
等葉長安醒來時,天際剛剛露出一絲魚肚白。
她看了眼空無一人的身側,被子裡早已沒有男人的溫度。
正打算起牀,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看了眼來電,讓她意外的是,竟然是葉麟。
葉長安微微蹙眉,剛接通電話還未來得及開口,葉麟率先扔出了一顆定時炸彈。
“長安姐,第二次試煉提前了!”
“提前?!”葉長安陡然清醒過來:“提前到什麼時候?”
電話那頭,葉麟同樣語氣凝重:“提前了三天,也就是說——試煉今天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