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天空灰濛濛一片。
葉長安本以爲自己會睡不着,卻不想一夜無夢。
“醒了?”
頭頂響起靳九淵的聲音,男人吻了吻她的眼睛,看着她眼下一圈青色,心疼道:“等過兩天再去安平鎮可好?”
葉長安笑着搖搖頭,“淵哥哥,你太小看我了!”
忽然想起昨夜靳九淵擔憂的情形,她抱住男人的腰,“抱歉,昨晚讓你擔心了。但你放心,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而已,真的。”
說着,葉長安一本正經的撐起身體,還衝他俏皮的眨眨眼。
靳九淵確認她眼裡的陰霾散去,才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頰:“就勉爲其難的相信你一次!”
衛一早已等在飯廳,同樣候在一旁的還有衛七。
葉長安正想開口問衛一查的如何,就被靳九淵打斷,“乖,先吃飯。”
見吃的差不多,靳九淵才看向衛一,問道:“查的怎麼樣?”
“確實如王棟所言,這人欠了天價的高利貸,他的母親妻兒當初差點被高利貸的人害死。但司機卻不知道,他死後王棟並沒有給他約定好的五百萬,只有當初葉家的賠償款。”
葉長安喝完杯中的牛奶,微眯着眼:“如果他夠聰明的話,就會給自己留條後路,畢竟王棟給他的承諾並不是拿命換錢。”
話落,葉長安看向一旁低垂着頭的衛七,他臉上貼着創可貼,看着並無大礙,但葉長安卻皺了皺眉問道:“衛七你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
“醫生說我只是皮外傷,多謝夫人關心。”衛七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葉長安和靳九淵,正想說什麼就聽葉長安開口:“你跟我一起去安平鎮吧。”
衛七眼前一亮,見靳九淵沒反駁,欣喜的道:“是,多謝夫人!”
窗外,細密的雨滴簌簌落下。
葉長安看向衛一,眼中布滿了悲痛:“在派人去找昨晚王棟口中的那個人……”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夫人。”衛一應道。
……
三個小時後,安城機場。
安平鎮地處偏遠,與其說是個鎮,卻只能算個村。
靳九淵和葉長安下了飛機後,坐車還得兩個多小時才算真正抵達。
一路上熟悉的景色,讓她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前世十九歲離開這裡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輾轉兩世,她終於有機會在見到那個疼她入骨的老人了。
蒼雲山人跡罕見,是難得的藥材首選之地,聽說這也是當年師父會選擇在此地紮根的原因之一。
也正因如此,安平鎮雖不大,卻民風淳樸。
整個鎮子還保留着古時特有的建築風格。
葉長安一行人到的時候天色已晚,安平鎮恰好也是雨天,山間雲霧繚繞蒼翠如墨,山下屋舍青瓦白牆,合着雨滴打在屋瓦上的清脆響聲,頗有一股煙雨江南的韻味。
家家戶戶亮起了昏黃的燈光,爲這一抹冷色調的風光添加了一抹慍色。
小鎮的街道是用石板鋪成的路。
中間有一條河,河兩側是緊密相連的屋舍。
秦家處於整個鎮上最邊緣的位置。
那是一棟古樸的大宅院,站在院外都能看到院內那個鬱鬱蔥蔥的銀杏樹。
葉長安看着熟悉的一切,眼中充斥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在臨江城吊打葉家人的葉長安,此時卻需要醞釀敲門的勇氣。
雖說師父刀子嘴豆腐心,但確實是她理虧在先。
靳九淵斂眉看了眼葉長安,體貼的沒有催促她,反而吩咐衛一:“先帶人去找司機家人。”
“是,九爺。”衛一領命離開。
“汪汪——”
恰好此時,院子內看門的大黃狗突然吠了起來,把門外的葉長安嚇了一跳。
葉長安捂着心口,被嚇了一跳。
靳九淵既好笑又心疼的揉了揉她的發頂:“不進去?”
“那個……”葉長安心虛的撓了撓臉,“師父的脾氣……不太好。”
話音剛落,門內就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
“誰啊?”
葉長安趕緊揚起一抹笑,聲音歡快的道:“師父,是我長安。”
門內噠噠的腳步聲驟然停下,緊接着加快來到門口。
門'咯吱'一聲被打開。
一位上身穿着棉質的對襟衫和長褲、腳上踩着布鞋的老人橫眉怒對的等着門外的人:“葉長安!你還知道回來?”
“我還以爲這輩子得等我死了變成鬼才能看到你回來呢!”
葉長安訕訕一笑:“怎麼會,我這已處理好事情,不就立馬回來看你了嘛!”
不過她沒說的是,上輩子做了鬼也沒能回來!
秦老紅着眼上下打量了葉長安一番,見她身量張開了許多,走前那一抹天真不諳世事的性子卻消失不見,心底驀然一疼。
這才又看到一旁的靳九淵,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他活了大半輩子,一個半截快入土的老頭子,看人的眼光自然精準狠,僅憑一眼就知道此人身份不凡。
靳九淵恭敬的行禮,“秦老,在下靳九淵,是安安的丈夫,您隨意稱呼我就好。”
靳家?秦老眼神微閃,卻沒有多少什麼。
視線來兩人身上划過,轉身進了院內後才沉着臉回頭吼道:“怎麼,還要我請你?滾進來!”
“哎,好的。”葉長安趕緊拉着靳九淵跟着進去。
剛準備要進門,葉長安猛地回頭,蹙眉看向河對岸的一條暗巷。
“怎麼了?”靳九淵狐疑的順着葉長安的視線看過去,然而四周卻空無一人。
葉長安搖搖頭:“天色有點暗,可能是我看錯了。”
寬敞的院子內,那顆古老的銀杏樹下放置着石桌石凳,旁邊還有置有幾缸蓮花。
還有一隻大白鵝正蹲在石缸旁。
看着眼前熟悉的場景,內心深處那活潑的性子終於是恢復了些,葉長安微微一笑,伸手彈了一下它的腦袋:“小白,你還活着吶,今天晚上燉個湯如何?!”
'嘎噶——'
原本悠閒梳着毛的小白撲凌着翅膀尖叫着往屋內跑去,仿佛見了鬼一樣。
仿佛不甘心就這樣被嫌棄是的,葉長安又揉了揉趴在一旁乖巧的大黃狗,“阿黃啊,你現在脾氣挺好的嘛,因爲有你這世上才有了密香,那些人還得好好感謝你呢!”
視線始終放在她身上的靳九淵聽到這話一愣,“那個密香……是、是給狗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