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還會做什麼

黑色的汽車緩緩開走,裡面坐着三個人。

司機孫健兵。

副駕駛位菲菲。

後面靠窗坐着孫家老太太。

他們一直想見見莫離,一直想跟他們夫妻倆道聲歉與道聲別。可是,程清瑤一直不讓他們見,說什麼:“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她已經不想再去計較什麼,只求每個活着的好人都平平安安。”

程清瑤怕莫離受刺激,也怕增加莫離的心理負擔,她拒絕了他們的任何探望與道歉。如此一來,老太太就想到了今天的婚禮,想着莫離如果能過來,她就遠遠地看一眼。看到他是好好的,她也能放心離開。

就算以後死在異國他鄉,她心裡也不會再有什麼遺憾!

這會兒她看到了,雖然莫離還沒有完全康復,但有程清瑤在身邊,他會越來越好,他們的未來也會越來越好。

不得不說,楊莎是教出了一個好女兒!

比她強!

離開現場去往墓園,孫健兵從後備廂取出李田子的骨灰。判決之後,她要求收回李田子的骨灰,好歹是她的兒子,是孫家的骨肉。

生前讓他流落外頭,死後不能再讓他流落!

帶回家之前,先帶他過來給楊莎賠不是。楊莎墓的位置很好,是莫離給選的地方,可見莫離對程清瑤的心思向來都不錯。

放好骨灰盒,她一邊焚香燒紙一邊念叨:“楊女士,對不住了,這麼年輕就害你躺在這種地方。”

“田子是我生出來的兒子,不管他到誰家做兒子,他身上流的都是我的血。我不給田子做解釋,他錯了就是錯了,也爲這種錯誤付出了代價。我知道,這種代價不夠。”

“他不止害死你,還把莫離害慘,還把程清瑤害得年紀輕輕就不能再生孩子。於女人來說,生養是最基礎的功能。連生養都不行了,她心裡又會是怎樣的悲傷?”

“楊女士,對不住了,這輩子我還不清你們的債。下輩子再還,行嗎?下輩子我給你們做牛做馬,還了這個孽子積下的怨債。”

念念叨叨,念了許久許久,老太太才把心裡要說的話全部說完。可是,說了那麼多,就一個主題,對不起。

是她能生不能養,是她害了他們!

走之前,她扶着墓碑雙膝跪下,給楊莎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孫健兵在後面喊:“媽,您這是做什麼?這頭要磕也該我們來磕。”

老太太一把年紀,跪在這裡着實不合適,可人命的債又豈是磕個頭可以解決的?無非就是想圖個心安而已!

“你們也跪下,兄長的債你們也要替他還。無論他害你們多慘,他都是你們的哥哥,都是孫家的長子長孫。”老太太堅持自己的做法,帶着他們在楊莎的墓前做最後的道歉。

她知道於事無補,但她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離開楊莎這裡,他們又趕往李田子的老家,在李家長子的帶領着他們找到養母的墳。老太太同樣給她燒紙念叨:“田子,我帶回來了,但是不能再給你,我要把他帶走。”

“田子,我沒有遺棄他。他是怎麼落到你手中的,現在只怕要成一個迷了。田子和健兵是生雙子,健兵就是一個極好的孩子。田子如果好生教養,他同樣不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你也有兩個兒子,爲什麼你不讓自己的兒子出去偷?出去搶?爲什麼田子每次偷偷搶搶,你都要支持他?都要表揚他?”

“你是要養育他,還是在利用他?”

“田子很孤單,打小跟了你,你又爲什麼要告訴他,他是撿來的?你想讓他恨什麼?又想讓他自卑什麼?”

“你把田子當成兒子,還是把他當成工具?自己的兒子養好,別人家的兒子就無所謂好嗎?”

“同樣是兒子,同樣是你養的,爲什麼你的兒子就人品端正,他就會無賴到這種地步呢?田子自卑,孤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討好的你。討好你,他在這個家才有地位。”

“田子很孝順的,如果教好,他會跟健兵一樣優秀。”這些李田子生前看不懂,老太太卻是懂的,她教了一輩子的書,又活到了這把年紀,還有什麼看不懂?

不由又想,李田子會不會就是被養母買走的?買回家做工具,給李家撐門面,讓外人不敢欺負?然而,這些都只是猜想,真相永遠埋在底下。

老太太念叨完就走了,她抱着李田子的骨灰盒一起走了:“孫家的骨肉就要葬在孫家的地方。”

她把李田子葬在老孫頭的墓旁,讓老孫頭看着管着:“田子是我們的骨肉,流浪在哪裡,都得回家。他是個好孩子,只是沒引導好而已。你在下面好好地教教他,他會懂的。”

處理完這些事情,他們就走了,永遠地走了,去了異國他鄉,再無一點音訊。到此,他們和程清瑤的糾結,也算是徹底了斷。

而莫離並沒有堅持多久,在婚禮現場呆了一會兒開始渾身冒冷汗。程清瑤給他餵了藥,也急速將他送回醫院。

那晚,他又有一點低燒。

莫諾檸打電話過來問,程清瑤只說好,沒說發燒的事情。莫諾檸見狀,就按計劃出行,和南幽瑾帶着盾盾出去渡蜜月。

每天她都會發點照片回來,和他們一起分享新婚的快樂!

莫離看着挺高興,身體一天比一天好點,能自己慢慢坐起來,還能扶着牀慢慢地繞一圈。晚上還特能撒嬌,不是要親親,就是說:“老婆,我手腳冰冷,你過來幫我暖暖腳。”

“行行行!一起睡!你不就是想要一起睡嗎?”她一直睡陪護牀,主要還是害怕擠到他胸口和腿上的傷。雖然下了交夾,可他還是會痛,並沒有恢復到常人的狀態。

怕擠着他,她就堅持分開睡。可他倒好,三天兩頭的叫,有時候半夜睡醒還要叫。

程清瑤聽夠了,抱着枕頭過去:“只許睡覺,不許亂摸。”

莫離舔着臉笑:“我現在有心無力,做不了那種事,你就放心吧!”

放心!

放毛線心!

那手就沒有移開過,一直縛在她的胸口。她嫌麻煩,悄悄拿開他的手。可是一拿開他就醒了,就像奶娃子拿不開奶嘴似的。

如此又是半個月過去,他總算有了一點康復的樣子,胖了些許,臉色也紅潤了一些,沒有之前那麼蒼白與憔悴。

胃口也變得極好,不到飯點就開始喊餓:“老婆,我餓了,中午我們吃什麼?”

“中午吃什麼還不知道,媽上午打電話來說,說中午她給送飯過來,要我不要做飯。”程清瑤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一個蘋果給他削。沒有飯菜可吃,吃點水果也是不錯的。

莫離都吃膩了蘋果,蹙着眉不高興地瞅着:“她好好的爲什麼要送飯?又沒事做,閒得無聊嗎?”

程清瑤低着頭小心地削着蘋果:“當然不是,她最近在學廚藝,估計是學得差不多,想來我們面前露一手吧!”

莫離感覺不妙,痛苦的拍了一下額頭:“親愛的,你怎麼不攔着她?她做了六十年的大小姐,十指不沾春水,突然跑去學廚藝,你覺得這飯能吃嗎?”

“能不能吃,總得試試吧!”

“我是病人,你這是想虐待病人嗎?”

“她是老人,尊老愛幼,老弱病殘。你自己數數,你這個病排在哪個位置?”

“你真是我的親老婆。”

“她還是你親媽,放心吧,她不會害你。”

也的確,端木韻沒有害他們,送來的午飯香甜可口,完全沒有想象中那麼差距。莫離都不由另眼相看,問端木韻:“你幾天就能學成這樣?確定王伯沒有幫你?”

端木韻卻不理他,只顧看着程清瑤吃:“好吃嗎?喜歡吃嗎?還喜歡吃什麼跟媽說,媽回頭都給你做來吃。”

莫離被冷落,好生尷尬,在旁邊咳了幾聲提醒她,他才是病人,他才是親兒子。端木韻繼續裝沒聽見,繼續問程清瑤:“明天吃魚怎麼樣?我看王伯買的魚也是極新鮮的,鈍成湯又營養又好吸收。”

“做魚湯很費勁的,沒讓油給濺到了。”程清瑤不放心她做,幾次看她的手,她的手都夾雙腿之間看不到。

初學廚藝很容易受傷,程清瑤想看看她有沒有受傷。端木韻卻一直夾着手,不讓她看,還笑着說:“濺不着,我丟下鍋人就跑遠遠的。再說,王伯在邊上教着,濺不着的。”

“媽,這裡有廚房,王伯又會每天派人送新鮮食材過來。我做飯很快,你沒必要這麼辛苦。真想做飯,等莫離出院回家休養的時候,我天天讓你做。”程清瑤越看越覺得可疑,如果手上沒傷,她何必一直夾着。

放下湯碗,她伸手去拿端木韻的手。

端木韻卻像碰電似的,一下抖開心虛地說:“你好好吃飯,動我手做什麼?一手的油蹭我手上……”

“我看看你的手。”

“我的手有什麼好看的。”

“沒什麼好看的我才要看,對比我的美手我會有優越感。”

“瑤瑤,別鬧,快點喝湯。一會兒涼了,就該膩了。”端木韻不讓她看,還往下面伸得更深。

程清瑤抓不到,只能再找機會。莫離已經喝完,正在慢條斯理的吃飯,雖然不如程清瑤做的好吃,但還湊合,能吃。

端木韻又湊到程清瑤面前,舔着臉說:“瑤瑤,你媽媽除了會做飯,還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