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南幽瑾的年會,譚夜櫻是想看看程清瑤,如果程清瑤和莫離是張陽飛說的那樣和好如初,那她就算了。如果不是,她就甩出趙睿做假的醫學報告,嚇程清瑤說莫離得了絕症,再不珍惜就永遠沒有機會。
她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他們在一起,就是堅定的認爲莫離才是程清瑤這輩子的良人。
然而,年會上沒有見到程清瑤,卻遇到了多年未見的艾綰綰。艾綰綰和她聊了幾句,恭喜她生了兒子,還給她送了一份薄禮。
這份薄禮就是手中的錄音筆!
“送這個給我做什麼?”剛開始的時候,譚夜櫻百思不得其解,想着自己又不上班,要錄音筆做什麼?她想不明白,就沒當一回事,隨意的丟進包里沒再管。
後來,林馨兒鬧場,程清瑤來了又被莫離帶走,她沒機會跟程清瑤說話。後來,兒子生病一直拉肚子,她忙着照顧兒子累得精疲力盡,都沒閒心再管別人的事情。
昨天,兒子終於好轉,沒吐沒拉,還能“啊啊”的開心的叫上幾聲,她心情跟着好轉,就一邊弄兒子一邊收拾房間,收到手抓包又見這支錄音筆。
“艾綰綰幾個意思,爲什麼要送我錄音筆?給寶寶錄音樂?錄兒歌?”她的想法一向簡單,一向想不深刻,這也是她比程清瑤過得開心和安全的一個主要原因。因爲這樣想,她打了錄音筆。
安靜有個三四秒的樣子,艾綰綰的聲音忽的從裡面飄出來:“夜櫻啊!”
譚夜櫻嚇得一抖擻,整個身子顫了幾顫,感覺艾綰綰的聲音不是從錄音筆里出來,而是在她對面,清晰的令她害怕。緊接着,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從裡面清晰的傳來:“嗯。”
“程清瑤辭職有一段時間了,你一個人工作還能習慣嗎?以前你不會做的地方都是她幫襯你,現在沒她幫襯,你有沒有覺得很吃力?”
“有點吃力但還好,加加班就能應付過去。實在遇到難題,打個電話問問她,她也能教我怎麼處理。”
“程清瑤離開KG集團,就不再是KG集團的員工,你拿着難題去問她,這種行爲算不算泄漏公司機密?”
“啊?這樣算泄密嗎?”
“當然算!”
“那我以後不去問她,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是程清瑤搶了我的男朋友,你說這口氣我要怎麼出?”
“她沒有搶你的男朋友,是你自己弄丟了自己的男朋友……”
“胡說!”
“我沒有胡說,你野心不那麼大,不跟張韓進上牀,莫醫生就不會跟你分手。莫醫生和瑤瑤談戀愛的事情發生在你們分手之後,還是莫醫生追的瑤瑤。瑤瑤並沒有插足,也沒有主動追他。”
“你這麼一說,錯的好像還真的是我。可是,你知道嗎?我的第一次不能給莫離,程清瑤的第一次又能給莫離?她和趙斌談了那麼多年,我就不信他們一直沒有上牀。”
“瑤瑤沒有和趙斌上牀,她的第一次沒有給趙斌。”
“不可能!”
“是的,她的第一次沒有給趙斌,也沒有給莫離,她的第一次給了美人館的金主。”
錄音筆掉到地上,譚夜櫻被雷劈了似的身形搖晃腳步趔趄滿臉愕然,不,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可能把這些事情告訴艾綰綰,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接受不了,不相信這是真的,可事實不會因爲她不相信而改變,裡面的聲音繼續往外流轉……
“什麼?美人館???”
“是!她爸爸是個賭鬼,欠了很多高利貸,拿不出錢還就把她賣到美人館換錢。她要不答應,她爸爸就打她媽媽,她不想媽媽受苦,就同意了。金主又見她有姿色,就將她長期包養,和她簽了一份長約。她去美人館其實就只有金主一個男人,她的身子也只給了金主那一個男人,沒有第二個。”
“胡說,只給了金主,那莫離算什麼?她肚裡懷的孩子又算誰的?”
“她和莫離是婚後才圓的房,之前一直沒有和莫離圓房,所以她肚裡的孩子是金主的,而不是莫醫生的。莫醫生是真的喜歡她,所以不介意這些,連大帶小的全盤接收。瑤瑤很可憐,又好在老天有眼給了她一個好男人,這樣她才有了現在這個溫馨的家。”
時間陷入靜止,場面陷入安靜,錄音筆裡面聽不見艾綰綰的說話聲,房間裡面也聽不到譚夜櫻的呼吸聲,一切都靜止了,被裡外雙重場面嚇得靜止。
大約有個半分鐘,“嘭”的一聲響從裡面傳來,譚夜櫻又嚇得一哆嗦,然後聽到了自己哼哼嘰嘰的聲音,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同時又聽艾綰綰的聲音傳來:“譚夜櫻,你怎麼了?困了嗎?”
她沒有說話,大約三秒之後,艾綰綰又在問她:“你說程清瑤做美人,她是什麼時候去美人館做的美人?她的第一次又是什麼時候給的金主?”
譚夜櫻哼哼嘰嘰,語氣沒有剛才清晰,斷斷續續,含糊呢喃:“你和莫醫生,分手之後沒多久,她就被父親逼着去了美人館。去的當天就被金主點召……就被睡了。金主喜歡她……點召的很頻繁……她一邊應付金主一邊應付趙斌一邊應付父親……就把避孕的事情給耽誤了……之後,之後,之後……”
之後,就懷上了金主的寶寶!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輕很含糊,含糊的幾近無聲,然後徹底沒了聲音。安靜了大約三分鐘,艾綰綰細細的呢喃聲傳來,高眼鞋走路的聲音傳來,聽不清楚卻能聽見一些,好像是在推測什麼。
這樣的場面維持了三分鐘之久,又聽艾綰綰興奮的聲音傳來:“是不是會這樣?莫離是不是去了美人館?莫離是不是金主?是不是程清瑤第一個男人……不然沒理由,莫離是有潔癖的,他也沒賤到給別人擦屁股……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譚夜櫻,你真是好樣的……”
譚夜櫻完全傻了,完全傻了,一直以來她都恨程清瑤,恨程清瑤太執念,恨程清瑤太無情,恨程清瑤自尊心太強……她恨過程清瑤很多很多,卻獨獨沒想到美人館的事情程清瑤的祕密會是她說出去的……
如果沒有這段錄音,她不會再記得這件事情。
有了這段錄音,她很快就能想起,那是個周末正休息的時候,艾綰綰忽然約她見面,要她送文件。她一向沒有心眼,送就送了,還喝了艾綰綰準備的飲料。喝完飲料之後她就困了,就睡了一覺,當時她沒有多想,沒有覺出什麼不對,反而覺得自己太懶,走哪都能睡着。
之後,她把這件事情忘記,程清瑤也收到了短信,說他知道誰是她的金主……原來是這樣,原來癥結在這裡,當時程清瑤還奇怪,怎麼好好的就有人給她短信,就知道了這檔子事情……
眼淚撲簌簌的往下落,落得又快又急,想不到也不敢想,害程清瑤的人居然會是她,居然會是她把祕密告訴了艾綰綰,讓艾綰綰有機可乘。
“老婆!老婆!”
外面傳來趙睿的敲門聲,譚夜櫻從失魂落魄的狀態回魂,她急速的擦乾眼淚,再把錄音筆關掉藏好。這裡面的內容她聽了兩天,想了兩天,是她的錯,是艾綰綰的計,不會有錯。
就是她!
就是她成全了艾綰綰,害了程清瑤!
而程清瑤還不自知!
所以,程清瑤沒錯,有錯的是她,還有艾綰綰……如此,何不去死???譚夜櫻入了魔境,心生悔意和恨意,她對着鏡子洗臉,洗完臉之後眼睛更紅。出門看到趙睿,她百感交集又無動於衷:“上個廁所,你敲什麼敲?着急用洗手間,婆婆那邊不也有,客房也有啊,非要跟我搶。”
趙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光犀利的看着她,有着醫生格外專業的水準:“你這兩天怎麼回事?怎麼整個人怪怪的?出了什麼事?還是遇到了什麼事?”
趙睿說完這些話,自己想想都覺得沒什麼事情讓她遇見,兒子生病他一直都有陪着,她也沒有外出去哪裡。他媽媽特別喜歡她,根本不會給她臉色讓她生氣,所以她這什麼毛病?
生了病?
得了絕症瞞着他?
沒可能啊!
趙睿接連否認自己的猜測,譚夜櫻也鄙視的甩開他的手:“我天天跟你們在一起,不是弄兒子,就是洗衣服,哪有機會去外面找堵心的事?”
“那你這是怎麼了?你沒發現你這兩天很怪?”
“累了嘛!兒子天天不是吐就是拉,操不完心,這會兒好了一放鬆,整個人就感覺力不從心,有點倦怠。沒事的啊,別一天到晚瞎操心,我又不是三歲的孩子,還能被別人騙去賣錢還幫忙數錢?”
譚夜櫻不想跟他說,一句都不想跟他說,她丟不起這個臉,也傷不起他們的心。她自己默默地做就可以,總之要還程清瑤一個說法。
她往大牀方向走,兒子在婆婆那裡過夜,他們兩夫妻可以一覺睡到天亮。她爬上牀,再拍拍他那邊:“睡覺吧,時間不早了,明天趕早還得換婆婆的手。”
“你真沒事?眼睛很紅啊!”趙睿還是不放心,她雖然不像三歲小孩,可比三歲小孩強不了多少。在莫氏做祕書,就差沒把莫離氣死。莫離也不是一次兩次跟他說:“你家這老婆,是廢品收購站撿回來的嗎?怎麼做事什麼都帶,就不帶腦子?腦子給你炒了炒,做了下酒菜?”
莫離這話說得有點狠,可事實差不多就是這樣,她有時候真的跟沒腦子一樣,特別容易做錯事。可是,譚夜櫻再一次強調沒事,還熄了燈睡覺,一邊睡一邊說:“這幾天有空,我想去看看程清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