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不如變化,每次都是這樣,那就不要再做無用的計劃。
想說就說。
想知道就讓她知道。
也是時候說出所有真相,給她答疑解惑,讓他知道這四年守身如玉的不只是她,還有他……深吸一口氣,將回憶帶到四年前:“那個時候,我很愛你,真的,那種愛是霸道的,盲目的,不講道理的。爲了那份愛,我什麼都可以忍,獨獨不能忍受你和柏金卓有曖昧不清的關係。”
“我心裡或許知道你不愛他,可是每次看見你們在一起,看見他沖我挑釁,我就什麼理智都沒有,整個人都是炸毛的感覺。”
“我恨他,恨到他毀滅他。我不想你見他,只想把你囚禁在我身邊,眼裡心裡都有我我我。囚禁你的那段時間,你很痛苦,我也很痛苦。他們都來勸我,我卻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就想聽你說,你愛我,你要我。可是,沒有,你固執的就像一頭拉不回的驢子,怎樣都不肯對我說一句軟話。”
“我知道我錯了,可我還是想逼你先低頭。事情越鬧越僵,僵到最後我只能放手,因爲我不想你死。死了,我就再看不到你,再抱不到你。離婚協議給你,也給我們一個喘息的機會。你留下,我會把全世界都給你。你離開……不,我那個時候不敢想像你會離開。你離開了,我怎麼辦?我怎麼過?我那麼迷戀你,那麼依賴你,即使是同樣的食材做出來的菜,我都會覺得你做出來的更好吃。”
“我舉辦年會,帶他們遊山玩水,手機卻不敢有片刻的離開,生怕一離開就會錯失你的消息。聽到他們說你很好,說有你留下來的跡象,你知道我多開心嗎?我感覺哪都是亮的,野草都是香的,着急往家趕。”
“想着早點見到你,可是走半路他們又跟我說,說你走了,去了機場,簽了離婚協議,還和柏金卓一起走。我的世界,我的心,全部黑成一團,眼前有路我全然看不見,一片黑。”
“我亂極了,不知道要怎麼辦,不知道要去哪裡又能去哪裡。去把你追回來嗎?你會跟我回來嗎?再像以前那樣囚禁你,把你逼瘋,把你逼死?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一個老頭沖我招手,看見保鏢在後視鏡做手勢,同時我聽到了不一樣的震動聲。我知道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本能的要逃又不想逃,覺得這樣結束挺好,至少以後不會再有痛苦和煎熬。”
“被撞擊摔下山谷的時候,我很輕鬆,不覺得痛,不覺得難受。可是,心裡到底還是有眷戀,還是有濃濃的不捨得,我聽到了你的哭聲,久久地纏繞着我耳邊,哭着說'莫離,不要死,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連死都不敢,也靠着這份哭聲活下來。脫離危險被送到普通病房時,迷迷糊糊的我聽見他們在議論你,說你走了,說你被南幽瑾帶走,還說你嫁給了南幽瑾。他們的語氣很憤,覺得南幽瑾不是人,我當時也是這樣認爲,南幽瑾不是人,他怎麼可以娶走我的愛人?我還沒有和你離婚呢!”
眼淚流下來,無聲的流下來,在淡淡的風聲慢慢風乾,程清瑤知道自己苦,也知道他苦,卻沒想到他會這麼苦。以爲他能放開,以爲他這種男人會和南幽瑾一樣大氣灑脫,沒想到他會如此重視這份感情。
轉身,想抱他!
他卻扶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轉身,他的聲音里也多了一抹濃郁的鼻音:“或許是死過一次明白了生的可貴。或許是想起墳前對你媽媽許過的承諾,要給你一生最好的生活和幸福。也或許是南幽瑾,嫁給南幽瑾總好過你嫁給柏金卓。柏金卓真心的不了解,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殺出來的,他說得好聽是律師,鬼知道他有什麼過去和歷史。”
吸了吸鼻子,感情到了他最難的時候,聲音低得可怕:“你走了,嫁了人,剩下的我要怎麼辦?要怎麼面對過去的景色?要怎麼面對過去的朋友和故事?又要怎麼逼自己度過沒有你的一天又一天?很難,真的很難,想都不敢想,怕自己會再次崩潰。如果崩潰了,你會回來嗎?如果崩潰了,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好難,真的好難,那一刻我的心都是死的。”
“又這樣裝昏迷裝了兩天,也在心裡默默盤算要怎麼辦?最後,沒辦法,只能裝失憶!失憶了,他們就不會在我面前提起你,就不會用憐憫的目光來看我,就不會限制我的行蹤和地盤。這樣,我還能默默地想你,默默的去回憶我們的過去,沒人打擾。”
“於是,我偷偷摘下婚戒含進嘴裡,讓汪御衡找不到。這樣他們就能放過我,我也不會問這婚戒是什麼?如此一來,大家都避開了尷尬。直至汪御衡不再尋找婚戒,我才悄悄地藏到枕頭底下,等出院後買了一根項鍊貼身戴着這枚戒指,從未被誰發現。”
“因爲失憶,他們變得很勤快,不斷的抹去我生活中你的痕跡。爲了保存我們一起生活過的地方,我不敢回那裡住,看了一圈就離開,也故意相信他們的話,說你是我家的保姆,來家裡照顧我爸和我弟。還故意對你隻字不問,他們說什麼我就信什麼,不去查你的資料、過去和現在,儼然把你當成我的局外人。”
“我僞裝的很好,他們都沒有發現我的僞裝。爲了麻痹自己的內心,我日夜不休的工作,擴建和增設項目,把自己弄得很忙很累。同時,我四處招攬女人,換女人比換衣服還快。但是,那些女人我都沒有碰過,一個沒有,哪怕一起在酒店過夜,我也沒有碰過她們。”
程清瑤震驚了,目瞪口呆的眼睛睜得更圓,他沒有碰那些女人?一個都沒有碰?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不信!
一點都不相信!
又想轉身,又被他扣住肩膀不讓轉身:“我沒有失憶,心裡還愛着你,這樣的我又怎麼可能去碰其它的女人?我沒有碰她們,純粹就是炒作輿論增加我的知名度。哪怕是不好的輿論,也可以讓我賺錢。我帶出去的女人,一部分是我用高價聘來的交際花,這種女人一般都是現場送給大客戶方便簽大合約。被我帶到酒店的女人,進去之後都會喝一杯牛奶,裡面有安眠藥,喝完她們就會睡覺,然後第二天拿錢走人。爲了製造真實的現場,我會丟幾個避孕套在垃圾桶。就像那天你送來的季小姐,我同樣沒有碰她。她喝過牛奶就睡了,醒來也看見垃圾桶裡面有避孕套。”
“安眠藥好歹是藥,爲了保證她們的安全,我從來不叫她們第二次。至於馬艷艷和甜甜,她們是我的左臂右臂,在外面替我擔着兩家新公司的法人代表。就算莫氏集團被對手搞慘,她們手中的兩家公司也夠你們活得滋潤。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也不知道我能挺多久,但想在活着的時候給你們安排好一個無憂的退路。這也是,我能給你的唯一彌補。”
“瑤瑤,我沒有,我外面真的沒有女人。這四年始終如一日的我只想你,只愛你。無數個夜晚,我端着酒杯坐在飄台,望着你的世界,默默又煎熬地想你。好幾次都想得崩潰,起身就想豁出一切飛英國看你,可是走到門邊我又退了回來。錯一次就夠了,我不想一錯再錯。如果我忍着,我們或許還會有以後。”
程清瑤聽得好心痛,哭聲憋不住“嗚嗚嗚”地哭出來,如果真是這樣,這四年他過得會有多辛苦?如果真是這樣,英國見到她的時候,他的心裡又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穩住情緒不失控?
轉身想抱他,他還是不讓,緊緊地扶着她的肩膀,讓她背對他,又聽他說:“莫遠堯,是林馨兒生的,不是給我生的,是給清漣生的。莫遠堯,他是林馨兒和莫清漣的兒子,我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