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的車走遠,藏到牆角的身影才鬼鬼祟祟的縮出來,貼在牆上好半天不敢邁腳,她有點害怕,沒想到這麼巧能在這裡遇到程清瑤。
幸好剛才縮得快,不然被看見她就死定了!
緊緊地抱住身體,瑟瑟的往後縮了縮,驚恐無處不在,她的容顏有點蒼老,像五十歲,又感覺有六十歲。她還很瘦,身上的衣服舊的皺巴巴,懷裡不知道藏了一包什麼寶貝東西,一直用手緊緊地捂着。
像捂着一生最重要的命根子似的!
她左顧右盼,小心翼翼,走到門崗前小聲詢問:“我想探監,不知道行不行?”
“探誰啊?”裡面的人往外探頭,見是個半老的婆子沒什麼好語氣。
她沒有介意,也沒有介意的本錢,語氣瑟瑟的說:“我想,我想看看張韓進。”
“張韓進?”想起剛才離開的兩個人,好像也是過來看張韓進,難不成是一起的?難不成是一家的,看不上她,所以撇開她,他們先來先走?
她連連點頭:“是是是,張韓進,我想看看他,想給他送點東西。”
“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朋友,對,朋友。”
“做個登記吧!”
“好好好,謝謝啊!”她鬆開一隻手,歪歪扭扭的簽上自己的名字:“簽好了,您給看看行不?”
那人接過掃了一眼,美女呢?我去,這什麼鬼名字?再看,不是美女呢,而是美妮!字寫不好,還喜歡一勾一帶,顯得筆峯多好似的!
好嫌棄,放下登記表,揮揮手讓她進去:“進去吧,那邊有人,不會走就問。”
美妮哦哦的點頭,謝謝啊,謝謝啊,說完又抱緊身上的東西往裡面邁開八字腳。她走得很小心,也走得很警惕,左看看右看看,卻是忘記剛才簽名不能簽下自己的名字。
美妮!
對,她就是美妮!
程清瑤記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名字!
程東昆的姘頭,殺死楊莎的間接兇手,被關進牢裡因表現良好提前出獄。程清瑤想不到她會提前出獄,更想不到出獄後她會再找程東昆。
程東昆就是她的靠山,失去程東昆之後她無所事從,不知道自己以後要怎麼生活。程東昆的死毀滅了她所有的希望,只能挖出程東昆藏在她那裡的寶貝過來找張韓進。
她想把這些寶貝兒賣給張韓進,換點現錢過日子。她能肯定,張韓進對這些寶貝兒肯定有興趣,還能肯定張韓進能利用這些寶貝兒要挾逼莫離救他出獄。
因爲,這些寶貝兒不是別的,而是關係着程清瑤一生的名譽!
曾經程東昆就是利用這些,死死困住楊莎一輩子。可想而知,這些對程清瑤有多麼的毀滅。
問了兩個人,終於找到接待處,結果聽到他們說:“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都來看張韓進?有財產分嗎?一會兒我去跟崗哨說說,張韓進已經死了,再來探監的可以直接打發回去。”
美妮傻在那裡,半天都移不動一步:“什麼?死了?張韓進死了?張韓進也死了?”怎麼辦?怎麼辦?沒有張韓進,誰還會要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換不到錢,她又要拿什麼生活?自己出去打工???
不不不!
她沒有做過別的事情,連碗都洗不好。她會做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陪男人睡覺。除了這個她什麼都做不好,現在人老色衰,又有哪個男人會瞎眼花錢睡她?
完了!
這下完了!
被趕出來,站在鐵門外她兩眼茫然,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抱着東西蹲在牆角,寒風中瑟瑟發抖,去哪裡吃住?去哪裡找下家?除了張韓進,誰還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知道張韓進這個人,是程東昆住院的時候知道的,聽說他和莫離搶女朋友,最後鬧得不歡而散,後來……等等等等,搶女朋友?美妮黯淡的眼睛又重新亮起光,對啊,她怎麼把女朋友這件事情給忘記了,艾綰綰不只是莫離的前任,還是程清瑤以前的上司。
對對對,下屬搶了上司的男人,上司能咽下這口氣?現在程清瑤過得那麼好,艾綰綰過得那麼差,艾綰綰又能咽下這口氣?對對對,賣給她,賣給她,不止張韓進喜歡,她也一定會喜歡這些東西,一定可以用這些東西狠狠的報復程清瑤。
程清瑤是生是死她不管,她只要錢,只要錢!
站起來興沖沖的往前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艾綰綰現在哪裡?住哪裡?電話多少?去哪裡可以找到艾綰綰?舊的難題暫時解決,新的難題又出現,她不知道要去哪裡找艾綰綰,只能慢慢的找人問。
又不敢白天找人問,只能等天黑再說,她決定第一步先去KG集團找保安問問,必竟是從那裡出去的人,多少會知道一點。然後,再順着線索往上爬,一定很快就能問到。
與此同時,美妮算計的時候,程清瑤已經到了易總媽媽的家裡。那也是一套別墅,就是規模小點,老人住那裡挺合適。
程清瑤不知是氣的,還是興奮的,下了車就往裡面沖:“南正邪,你給我滾出來。”
易總的媽媽八十多歲,正在客廳陪孩子畫畫,看見她叫嚷着衝進來,她還咦了一聲:“這是誰家的閨女啊?來找誰啊?”想問問保姆,又見自己的兒子從後面跟進來,叫了她一聲:“媽媽,她是我朋友,別怕別慌啊!”
然而,盾盾聽到這聲音,渾身突突的打了好幾個激靈,媽媽咪的,這什麼情況?她怎麼就找到了這裡?他才躲了幾天?這麼快就找到他,還是她先找到?她到底是個什麼怪物,爲什麼什麼事情都能做啊?
丟下蠟筆想跑,被程清瑤一把揪住後衣領,拎起來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兩巴掌:“易總,給我錄好了,我要留着這證據,讓別人看看這兔崽子是怎麼被我揍的。爲了他,我還得罪念念,現在想想,狗屁不值。”說完,兩個不夠,又補了兩下,氣死她了。
一邊打一邊罵:“好玩嗎?離家出走好玩嗎?裝啞巴騙老奶奶好玩嗎?臉上畫個大胎記好玩嗎?好玩是吧,行,阿姨陪你一起玩。”
拎他到魚缸,撩起裡面的水給他擦臉,不擦還好,一擦滿臉黑墨,像個花貓似的。叫易總過來拍,拍近點,看得清楚。易總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噗嗤嗤的笑,笑得好不開心。
易母卻是懵的,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盾盾卻是受夠了,懸空蹬着兩條腿:“放我下來,放我下來,你算什麼人?你憑什麼管我?你憑什麼打我?你憑什麼來我面前耀武揚威?”
“我憑什麼?就憑你是我問南夫人要來的,我就可以管你。怎麼?不服氣啊?不服氣打電話給奶奶告訴狀啊,給媽咪告狀啊,你看她們是罵你,還是罵我?我也真心告訴你,你怎麼告,我都不帶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