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莫離着急見她，不等股東全部走完，他就急匆匆想要離開，又被莫劍翎一把抓住：“我們聊聊。”

“聊？聊什麼？開了這麼久的會議還沒聊夠公司的事？”莫離不想再聊公司，他壓低聲音反駁着。

莫劍翎卻搖搖頭：“不聊公司的事，我們聊聊瑤瑤。”

程清瑤是莫離的心頭肉，他拿不下狠心真正的強迫她，僵局一直這樣維持不是辦法，聽聽莫劍翎的建議也不錯。他沒有再走，耐心的與股東寒暄送別。

如此一耽誤，時間就到了十一點半，譚夜櫻都跑過來敲門問他：“莫總，中午怎麼安排？是一起吃飯，還是點餐讓程清瑤和二少先吃？”

“當然是一起吃，這還用問？”

“那要去哪裡吃？是要去吃海鮮嗎？”

“是。”

“好的，那我知道了，我先去訂房間。”譚夜櫻轉身跑了，訂了A市最好的海鮮酒樓的雅間，然後再回總裁辦公室和程清瑤閒聊。

看似閒聊，其實都在替莫離說話！

譚夜櫻替莫離說好話，莫劍翎也替程清瑤說好壞：“瑤瑤是個好姑娘，長得高冷不愛笑，心腸卻沒那麼冷，比你和諾檸都像我親生的。前段時間和你媽離婚，我幾天都吃不下飯，她就變着花樣哄我吃。有個頭痛腦熱，她也照顧的細心，就那麼守在牀前一夜一夜的。你這麼守過我？諾檸這麼守過我？所以啊，你不要太爲難她，她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心狠絕情。”

“我沒有爲難她，我就是想讓她快點看見我。日子一天一天這麼過，我總不能一直住公司一直這樣熬着，我心裡着急……”

“我知道你着急，可急有什麼用？急了她能讓你回家？急了她能答應和好？流產，不能再孕……”

“不是不能再孕，是比較難再孕。”

“比較難是幾成概率？”

“……”莫離低下頭不再說話，嚴醫生當時說，能保住子宮就相當不錯，至於再孕的概率最多三成，再孕成功也會有很大的生命危險。所以，再孕和不孕其實是一個意思，他只是不想將意思說死，不想程清瑤絕望的難過。

莫劍翎嘆了一口氣：“孕不孕都是後面的事，現在醫學發達，怎麼着莫家都不會絕了後。現在關鍵的問題還是程清瑤能放下這件事，她要不能放下，誰跟你再孕？不過啊，你也別急，剛才我不是說了嘛，她不是心狠的人，她對你冷冷淡淡，心裡卻未必是同樣的冷。就像在家裡，她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會不自覺地做出和你有關的事情。”

“真的？”莫離有點不敢相信，因不她的表現完全不是莫劍翎說的那樣。

莫劍翎笑了笑：“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麼？”

“可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每天都會打電話回家……”

“她在家，我怎麼說？萬一被她聽見，怎麼辦？兒子啊，相信爸爸，她真的是這樣，心裡有你。每天傍晚她都會帶清漣下去散步。那種散步與其說是散步，不如說是下去等你。可她也是要臉的，不會故意的等很久，等一會兒等不到就會帶清漣回家。”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早不去晚不去，非要在你每天下班到家的時候去。還有啊，一天三餐每餐都會無意識地做一兩道你愛吃的菜。叫清漣的名字也會叫錯，叫成你的名字。還有啊，那些零食她就是帶給你，她天天和清漣在一起，還能不知道清漣愛吃什麼？”

莫離樂了，樂得站起來，興奮的走來走去，喜笑顏開：“這麼說來，以後我可以回家，可以假裝回家拿什麼東西，吃完飯再走？或者再找個藉口住下來？這樣一來二往，感情也就慢慢上來了。”

莫劍翎點頭：“依我看，這些都可以，但重點我卻覺得談戀愛更好。你和她不是沒有真正談過戀愛嗎？現就借這個機會把這個補上，約約會，吃吃會，爬爬山，打打球……情侶們經常做的那些事情，你都可以借這個機會做一遍，即彌補過去還能順便把她的心招回來。”

莫離樂得開懷大笑：“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怎麼就知道死等和硬逼，她答應了我就高興，她不答應我就生氣。哈哈哈……爸，我真是笨啊！真是笨啊！”

“你不是笨，是感情閱歷太少。這種事情放汪御衡和南幽瑾身上，那絕對是一撩一個準，哪用得着受你這種苦。不過啊，人就是這樣，隨着時間成長，這次沒經驗，下次就有了。所以啊，兒子，別急，多哄着點，多耐着點心，她罵你，你就順着她的話罵自己。她打你，你就替她的手打自己。她要哭了要是哭着罵你混蛋，你就接她的話說自己是混蛋。反正啊，沒搞定之前，她什麼都是對的，什麼話都是真理。搞定之後，那也一樣哈，大男人何必跟女人計較那麼多，你說是不是啊？”

“是是是，我爸不愧是過來人，幾句話就點透我這塊死胡同。我懂了，懂了，一會兒吃完飯我就帶她出去玩，正好今天的事情也不多，張陽飛一個人就能搞定。”莫離興奮了，興奮的都忍不住一把抱住莫劍翎。

然後，兩個人都僵在那裡，氣氛瞬間尷尬！

因爲，在記憶里，莫離從來不和父母擁抱，哪怕莫劍翎一直對他客氣，他也不曾擁抱過！

這一擁抱，莫劍翎心裡暖暖的，感覺自己離婚什麼都很值的。兒子嘛，那是多少錢都買不到。莫離也反應過來，鬆開他的時候，問他和端木韻要怎麼辦？

他卻不當一回事的揮揮手：“你的事情搞定，我的事情自然搞定。論經驗，我還能搞不定她？”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是沉重重的，一把年紀的人鬧離婚，真心是老臉不夠丟。

不過，端木韻那個性是真的該教育教育，不然餘生的二十年同樣沒法過得舒服。悲傷一閃而過，他又對莫離說：“瑤瑤有心結，很重的心結，無論是金主還是流產還是不能再孕，這些都是她一時解不開的心結。你要耐心點，不要看不到結果就急躁。最初不讓你們見面，是怕見面你會刺激她。現在經過小半年的時間後，她已經有點猶豫和退縮，嘴裡雖然還念着要離婚，可心裡已經在擺動。這種時候你要跟她對着幹，就會把她逼回以前的狀態，懂嗎？”

莫離連連點頭：“懂懂懂，吃完飯我就帶她出去玩，說什麼就聽什麼……”

“現在剛開始，去玩記得帶上譚夜櫻。譚夜櫻想玩的，她就不好拒絕。”莫劍翎照着自己的計劃安排，一步又一步感覺妥妥的，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柏金卓會從暗中插手，把本來要走好的事情又鬧得一團糟。

莫離打電話把譚夜櫻叫過來，先問她中午吃飯的地方訂好沒有，再問她想去哪裡玩，下午可以帶着她跟程清瑤一起玩。

譚夜櫻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個安排，俏皮地打了一個響指要領功：“這個問題我剛才已經和瑤瑤商量好了，我說去騎馬，她卻說想打高爾夫球。現在不是哄她開心嘛，所以高爾夫就高爾夫，漢高華高爾夫球俱樂部，最好的俱樂部最好的場地，已經搞定，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