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摔門出來的時候,夏林傑剛到門口,兩人差點撞到一起,也聽見他最後的狠話。夏林傑更覺事大,把他拽到一邊:“你是不是瘋了?這個時候你跟她講這種狠話?”
“狠?有她狠?離婚就掛在嘴邊,張口就來。”這是莫離的最恨,也是莫離的大忌,上次她提離婚的時候,他就跟她說得很清楚,沒有離婚,只有喪夫。
夏林傑長嘆一口氣,罵他不對,他沒什麼不對的地方。說她不是,她同樣沒有不是的地方。這件事情不能用對錯來衡量,只是人生觀發生了衝突。
揪揪頭髮,轉了兩個圈,夏林傑又接着問:“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不講道理的哭。”哭得他煩死了,轉身狠狠踹了牆一腳,這麼哭下去她的身體受得了嗎?寶寶受得了嗎?可是,讓他進去再哄???算了吧,他承認自己沒有哄女人的本事,不定還會和她越吵越凶。
最主要的是,好話說盡,解釋說盡,他依舊沒覺出自己哪裡大錯!
煩!
夏林傑拍拍他的肩膀:“你別急也別亂,站這裡先冷靜冷靜,我進去開導開導她。汪御衡和南幽瑾一會兒就過來,我要開導不成,到時再讓他們上,總有一個能把她說服。”
莫離嗯了一聲,目送他進去。不知道他會怎麼開導,又將門推開一點縫,偷學哄女人的招術。
程清瑤被莫離摔門的聲音嚇到,她停止了大哭,坐在沙發上默默抽泣,也在思考自己要何去何從。沒有思考清楚,有人進來,以爲是莫離,她沒有擡頭看,只狠心的說:“弄成這樣的局面,我沒法再跟你一起生活,你生氣也好,惱恨也好,我都做不到再像以前那樣面對你。”
“真的?”夏林傑秒懂莫離的心中苦,她講原則,有想法,內心固執還心狠,沒有銳利的把柄根本拿捏不住她。當初程東昆能一直拿捏她,那是因爲他拿住楊莎那塊大籌碼。
現在有什麼大籌碼可以代替楊莎?
寶寶?
夏林傑感覺有點難,必竟寶寶還沒有出生,還不是一個完整的可視可摸的個體。換句話說,寶寶和她隔着一層肚皮,沒法和她面對面的逗樂,沒法和她肌膚相親,沒法和她語言溝涌親情交流……如此,她們之間就會缺少很少情感的碰撞,楊莎能給她的感覺寶寶統統給不了……可如果寶寶已經生出來,那就會成爲比楊莎還好使喚的大籌碼……
所以,用寶寶來說事,會有一定的難度!
程清瑤驚了驚,看着停在面前的皮鞋,黑色的光澤鋥亮鋥亮,與房間的顏色格格不入。她順着皮鞋往上看,看到夏林傑模糊的輪廓。
她揉了揉眼睛,又低下頭悶悶的問:“你怎麼來了?”
“鬧成這個樣子,我不來行嗎?瑤瑤,莫離很單純,比你想象中還要單純很多,雖然他和艾綰綰談過幾年戀愛,但他的情感一直沒有開竅。他不會和女人相處,能和你相處到這種份上……”
“你是過來替他做說客的?”程清瑤不接受他的溝通模式。
夏林傑撓撓額頭:“你們之間需要說客?這天底下有不吵架的夫妻?瑤瑤,事情的發展可能偏離了你的軌道,可這種偏離能抹清莫離對你的好嗎?你想想他爲你做過的事情,你想想他爲你受過的傷,他差點死在醫院的時候你是怎麼哭的?他失憶不記得你的時候,你是怎麼心痛的?”
程清瑤渾身一顫,感覺自己的穴道被點中,過往的舊事一鼓腦全部湧進腦海……幫她退婚,幫她懲罰程東昆,幫她埋葬楊莎,幫她擋下致命的一棍……他幫了她很多很多,有一部分是以金主的身份,有一部分卻是以莫離的身份……他受傷的時候,她哭得死去活來,感覺那一刻讓她拿什麼交換都可以,只要他平安無事……
現在他平安無事,現在他不介意又不肯離婚,她……心中的小人又在喧囂:“傻瓜,事情一件算一件,怎麼可以混淆在一起相提並論?再說,退婚的事情他是幫了忙,可他也間接地害死了媽媽。退婚就退婚,他爲什麼要把程東昆打到住院?程東昆不住院,媽媽就不會去醫院照顧,就不會在醫院出事……”
程清瑤剛剛動搖的心又倏的變硬,她抱着頭一直搖:“事情不是這樣說的,他爲我的付出我承認,但不能抵消他的錯誤。”
夏林傑頭好大,明明有動容,爲什麼一瞬間就變了回去?她到底想到了什麼?“那孩子呢?孩子怎麼辦?你想讓她沒有爸爸,還是想讓她沒有媽媽?你身爲孩子的母親,你不該對她負責嗎?”
“……”程清瑤又被深深觸動,是啊,寶寶怎麼辦?莫離不肯離婚,寶寶生下來她若不肯跟他一起住,他就會把寶寶抱走。她要偷偷把寶寶抱走,估計走不了多遠他就會追過來。
要麼跟他一起生活,要麼離開寶寶一個人獨自生活……程清瑤不敢想,想到這種局面心就好痛,因爲寶寶現在是她唯一的親人,她不能離開寶寶,不能沒有寶寶……
夏林傑再次看見她的動容,也緊着蹲下身子湊到她面前,好言相勸:“爲了寶寶,各讓一步,不要讓別的小朋友在寶寶的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沒有爸爸或者沒有媽媽。寶寶信任你們才來到你們這裡,你們都不要辜負她,好嗎?”
程清瑤止住的淚水又流下來,寶寶是她的軟肋,她也必須替她着想,可是要怎麼面對莫離,再和他一起生活?看見他的時候,她肯定會想起金主。跟他說話的時候,她肯定會想起跟金主說過的那些話。承諾將會變得不可信,我愛你這三個字也會變得沒有重量。
這樣的夫妻生活,註定會越來越詭異,註定會越走越偏!
到時候痛苦的就不是他們兩人,寶寶會比他們更痛苦!
現在分開,還能做朋友。那時候分開,就是相見就眼紅的敵人!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程清瑤左右衡量,發現自己是真的放不開,也無法假裝這件事情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