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答應我,不要離開我

跌坐地上的人,不是別人,就是……

趙母!!!

她聽見莫離講那樣的話,整顆心就全部亂了,趙斌的行爲是可惡是毒辣,可救不救人也有個人意願,根本就涉及不到犯法。就這樣沒了將功補過,就這樣沒了人情可言,她表示深深地不服。

更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趙斌去坐牢!

讓趙父盯着趙斌,她追出來,聽見莫離打電話的聲音從前方隱隱傳來:“……不要找趙斌……讓他坐牢……”她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心裡的不服越想越氣,變成憤怒,變成仇恨。

牆邊支着一根警棍,不知道是哪個執法警察臨時放在那裡的,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就走,想着先談判,談不妥就動手,大不了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如此想着,就越想越歪,頭腦被各種無法談判成功的臆想沖昏!

拐角處,他和程清瑤抱在一起,那麼依戀那麼溫柔,完全沒有剛才的冷漠和冷酷……於是,她又想,莫離整趙斌整得那麼絕情,她是不是也可以動動他的心頭肉?再說,程清瑤也不是什麼好人,這一切的錯都是程清瑤惹起來的。

如果沒有程清瑤,趙斌不會變成這樣。

如果程清瑤老老實實安安份份的和趙斌結婚,趙斌也不會變成這樣。

楊莎的死和趙斌沒有關係,爲什麼要把錯加到趙斌的身上?爲什麼要趙斌陪他們一起坐牢?迷藥是程東昆給的,逼婚的手段是程東昆教的……一切的一切都和趙斌無關,所以要死也是程清瑤他們去死。

如此想着,心就歪了迷了,她舉起手中的警棍對着程清瑤頭部的要害狠狠打去。

死!

程清瑤死了,這個世界就安靜了!

莫離及時擡頭,及時旋轉,肩膀擋了一部分的力度,高度又讓頭部致命的要害變成後腦勺。後腦勺被敲裂,殷紅的血順着髮根溢出來,流進脖子,染紅了白色的襯衣。

觸目驚心!

趙母的眼睛被刺痛,也驀的回神,終於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做了什麼,她嚇得丟掉手中的警棍,兩腿一軟跌坐地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是來談判的,她是來求情的,就算莫離心狠,程清瑤的心還是很軟的,只消她求一求,她還是有可能答應的。

心魔!

萬惡的心魔!

就這樣鬼使神差的逼她走到了這一步!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樣做?是不是我媽死的還不夠慘?是不是我媽的頭被人打得還不夠爛,你還想來再加一棍?可他是莫離,你知道嗎,他是莫離啊……”程清瑤久不流的眼淚又一次流下來,媽媽的陰影未散,莫離的傷害又來,她的心啊,團成一團,亂成一團。

趙母不停的搖頭,不知道要說什麼,眼淚如雨般傾瀉!

程清瑤哭得更慘,她抱着莫離,用手捂住他頭上的傷口。可是她的手指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鮮血不斷的從她的指縫中往外溢。

她哭得好傷心,好害怕,叫他,不停地叫他:“莫離,莫離,你撐着點,你不要睡着……警醫,這裡有沒有警醫,有沒有醫生……快點打電話,快點叫救護車……”

亂了!

亂了!

現場一片混亂!

這受傷的可不是別人,是莫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這事兒不泄漏還好,萬一讓莫老知道……亂了亂了,直至程清瑤喊出醫生喊出救護車,他們才想起警車,才想起警車可以護送莫離去醫院……

醫院那邊接到電話,同樣是幾百萬個想不明白,動動程清瑤動動楊莎就算了,誰有這麼大膽子還敢爆莫大少爺的腦袋……院長叫人準備手術室,準備救命血,再帶人親自等在醫院門口,百抓撓心的焦急……

車上,莫離努力的強撐,暈暈乎乎的頭腦想睡又不敢睡,程清瑤在他旁邊哭,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

哭聲忽遠忽近,一陣緊着一陣朝他飄過來。

他靠在她的身上,想說不要哭,想說沒事,嘴巴又張不開,手也握不住她的手。

渴。

致命的渴。

想喝水。

“程小姐,你先別哭,你看看莫少是不是在說話。”陪坐的警察一邊觀察莫離的情況一邊向院長匯報,他看見莫離的嘴巴在無力的噏動。

程清瑤驀的剎住哭聲,扶起他的臉,果然看見他微睜着眼睛在說什麼。聲音很輕很輕,她湊過去聽,才聽見他吐氣如絲:“水。”

“水……他要喝水……給我水……誰有水……”程清瑤着急的叫着,有警察給她遞水,院長在那頭聽見,提醒她:“失血過多,給他少喝一點,不要喝太多。”

瓶口餵到他的嘴邊,水流進去他又不會咽,嗆得一陣陣咳嗽。

咳嗽的聲音虛弱無力。

程清瑤的眼淚又抑制不住的流下來,都怪她都怪她,她就是一個麻煩精,就是一個害人精,害了媽媽不算,現在又把他害成這樣。她內疚,哭得喘不上氣,也含住一口水對上他的脣,緩緩的將水渡到他的嘴中。

他視線模糊,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眼前一團模糊的白。但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柔軟,帶着溫度的柔軟。真好,他還活着,她還在,平安無事的存在,這就夠了。

艱難的啓開脣,他用力地擠出心裡想對她說的話:“瑤……別哭……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的幾乎不可聞,可她聽見了,清清楚楚的聽見了。她哭着點頭,哭着親吻他的臉:“不要離開我……答應我,不要離開我……”

“好……答應你……我不離開你……”有她在,他就能一直撐下去,因爲她需要他。

到達醫院,院長把他接走,程清瑤握着他的手跟在車邊一路狂跑,跑到手術室被護士攔下:“程小姐,你只能送到這裡。”

牽着的手被迫鬆開。

莫離的手失去支撐,直線跌落,懸在半空,蕩來蕩去。

程清瑤哪裡受得住,跪倒地上哭得痛不欲生,亦對着推遠的車子哭着喊話:“莫離,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你要記住你的承諾,我就在這裡等你兌現承諾……莫離,你不可以離開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