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见他俩已经走了过来,自己便往里侧移了移,随即目光又放到了司厉的身上。

“医生说……恐怕是要不行了……”卢云缓缓的说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疲倦,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伯母,您别难过……”

虽然之前卢云对苏兮并不是很友好,甚至还曾企图想要谋害她,但此时苏兮看到这样的卢云,顿时便将之前的事搁浅了,不会再计较以前是什么样了。

既然她选择嫁给了司连臣,选择了司家,那么从今往后她和卢云便是一家人……

苏兮凑到卢云的身旁,抬手轻轻拍着卢云的肩膀,表示着安慰。

“兮兮……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你不会怪我吧?”

卢云似乎因为司厉的病而对苏兮改观了不少,或许也是因为她自己想通了。

她觉得人这一辈子无需去计较太多,早晚都要走那一步,倒不如坦然接受与面对,这样对谁都好。

卢云在陪护司厉的这阶段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苏兮的事,医院里的护士医生对苏兮的评价都很高,同时司厉也在回想着曾经苏兮还救过自己的命……

作为长辈,他们的确不应该去计较孩子们太多,尤其是自己的儿子司连臣那么喜欢的女人……

苏兮见卢云对自己有了360度的大改观,顿时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司连臣在一旁倒是略有欣慰的勾起了嘴角,伸手拍了拍苏兮的肩膀,“我妈问你话呢……”

苏兮回了神,再看卢云一脸的慈眉善目,连忙说道,“不会不会,伯母……不是,妈,您想多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卢云显然是有些惊喜,还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苏兮回头看了眼司连臣,见司连臣眼中带有一丝肯定,便又看向卢云,“我是叫……妈。”

“哎!”卢云激动的回应着苏兮,眼中竟溢出晶莹的泪水,她连忙抬手将泪水拭去,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看着苏兮。

以前……一直觉得苏兮配不上司家,所以便和司厉一同反对着,那时候看苏兮是哪哪都不顺眼,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为了钱才来接近自己的儿子的。

而如今……卢云也渐渐开始懂得生命的宝贵,即便是再多的钱,到医院这种地方依旧是换不回来人命,随之……很多事都看得愈来愈淡了。

卢云想着,只要苏兮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自己的儿子司连臣好,那便是好的,那便也足够了。

其他多余的,她也不想再奢求什么了……

所以,现在再看苏兮时,觉得这个小丫头眉清目秀的样子也格外顺眼了起来。

卢云越看她越是满意,双手抚上苏兮的手,来回不断的摩挲着……

“妈,您这是怎么了……”苏兮见卢云并不是伤心难过的样子,更像是激动开心的神情,她便有些诧异。

之前卢云对她的态度和现在可有着天壤之别,她不清楚卢云这阶段都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但看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是对她……有些满意?

“兮兮……之前是妈的不对,现在你既然嫁到了司家,就安安心心的,妈也算是和你道个歉了……

卢云对之前自己的行为和表现是愧疚的,所以现在想要去弥补给苏兮曾带来的精神创伤。

苏兮听完,明显有些受宠若惊,连声说道,“这您是说哪里的话……没有,没有那么严重。”

说完便朝着司连臣挤眉弄眼,示意司连臣赶紧说句话啊,不然卢云这样说下去,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

司连臣秒懂苏兮求助的信号“妈,您好好的,身体健健康康的就行,我会好好照顾我的女人的。”

司连臣故意将‘我的女人’四个字咬得很重,好似在强调着主权,顺势抬手揉了揉苏兮的额头。

“那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卢云好久的愁容似乎在这一刻渐渐舒展开来……

现在她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够让苏兮和司连臣在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这也算是作为长辈应尽的责任吧。

“咳!咳!”正当这三个人说着,病床上司厉的咳嗽声便打破了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爸!”司连臣连忙冲到了司厉的面前,极为紧张的看向司厉的脸。

司厉不舒服的咳嗽了两声后,便眯着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苏兮……你过来。”司厉的目光绕过司连臣,看着苏兮,声音中带有几分沙哑,但讲出来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嗯。”苏兮抿了下唇,毫无犹豫的走上前去。

司厉瞥了一眼司连臣,便示意他和卢云先出去,自己和苏兮有几句话要说,司连臣看了看苏兮,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放心吧。”苏兮轻声说道。

见司连臣和卢云走出了病房,司厉才微微仰起身,欲要坐起,“您等下,我来帮您……”苏兮从旁边的沙发上拿了一个靠枕放在司厉的身后。

司厉顺势便靠在了枕头上,长舒了一口气……

“苏兮,把门关上。”司厉微微抬手,苏兮便会意的走过去将门关上,再回来时,司厉一副审视的神情看着她。

没过一会,便松了松身体,“别紧张,坐吧。”

“您有话要对我说?”苏兮开门见山,因为她知道司厉是一个很直接的人,所以她也便直接的问着。

“是……你也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司厉微清了一下嗓子,便又继续说道,“算得上是临终前吧,和你说说话。”

“您别这么说,或许这不是最终的诊断结果。”苏兮语气中带着一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对一位生命即将逝去的惋惜。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司厉幽幽的说着,又一声叹息,让他终将无法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苏兮听完也不知如何去安抚,索性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

整个病房此时充满着极度的压抑与安静,唯独清晰可见的是两个人的呼吸声,轻柔而又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