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诗梦明白，也会觉得对不起傅承年。

傅承年一颗心都在她身上，不管三年前、五年前、还是现在……傅承年对她都是数年如一日不离不弃。这次出事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离开。姜寒御有需要，他照顾姜寒御。她有需要，他照顾她。从未有怨言，也从来没有提过要求。

她心虚的无以回报，他却对她说：“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或者对她说：“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无以回报，只能给他多夹点菜：“傅老师吃鱼，刘妈赶早起来买的海鱼，清蒸的口味你爱吃的。”给他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堆到他碗里。

傅承年还是开心的，必竟她知道他爱吃什么，笑着给她也夹了菜：“你也多吃点。”

又是相视一笑。

都开始吃饭。

柳凡看在眼里，姜老也看在眼里……他们都很担心，怕傅承年撬了墙角，因为傅承年真是好的挑不到毛病，比那个姜什么寒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担心！

闷头吃饭！

又有视频发过来，这次姜老只差笑破肚子：“这一锅，这一锅……好好好，让他吃，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吃……”一大锅不知道熬成了什么，快要没水的时候林亦珊关了火，倒出半碗绿油油的汤汁，加了一大勺盐和鸡精给姜寒御端过去。

至于厨房的狼藉那就不用说。

林亦珊还挺开心，至少熬了半碗汤出来：“寒御，来喝点汤，刚刚熬好的。”

姜寒御一直想睡又一直睡不着，胃里也确实饿了，可是……这是什么啊？能喝吗？有没有毒？又是什么怪味啊？他闻不得，更没法喝，扭头一边：“先睡觉……睡醒再喝……你先吃饭，不用管我。”

时准拿着手机拍，把他惨不忍睹的脸拍得淋漓尽致。秦诗梦也眼尖的发现：“他下巴怎么淤青了一大块？”

傅承年正想说，姜老又咳咳地打断：“看到林亦珊太兴奋，想接吻来着，结果没对准。下巴撞到她的额头，就这样撞青了。”

“……”秦诗梦脑补了画面，自然没法再说什么，又低头闷闷吃饭。吃完饭回房间休息半小时，傅承年又给她喂药。她吃完药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

傅承年揉揉她的脑袋：“晚点过去，等爷爷睡了。”

秦诗梦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心：“爷爷磕睡少，中午睡不了多久，晚上又睡得晚。姜寒御一直很挑食，管家的早餐被打翻后他估计就是饿着，午餐做成这样自然还是没得吃，晚餐估计……他会饿坏的。还有他脸色很难看，比昨天难看许多，我怕他……”

“他有珊珊。”

“林姐不会做饭，这事实你也知道。”

“梦儿，你自己还病着，你身上还有伤……”

“我身上经常有伤，我都习惯了。傅老师，我们能不能早点过去，我想给他弄个晚……”

“梦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爷爷的苦心在哪里？他并不是针对姜寒御，而是要逼姜寒御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不是你让步或者他让步就能解决，还得找到记忆才行。”傅承年打断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压制她越来越激动的情绪。

秦诗梦慢慢的就萎了，一点点地坐下，一点点地缩回床上缩回被子……没错，是这个理，找不到记忆她就是他心中的坏女人，无论她做什么都改变她坏的事实。

躺床上，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半碗绿油油的汤和他惨白惨白的脸。

姜寒御躺床上，同样睡不着，他感觉越来越不舒服，全身上下连脚趾头都不舒服。叫时准过来，他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哪里都不舒服……我想睡觉又一直睡不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头很痛……给我一点安眠药……”

“珊珊不就是你的药吗？让她给你讲睡前故事。”时准没有甩他，也在他能承受的范围恶治他。不过下午的药水里面添了营养药，也添了安睡药。

可是没有任何效果！

他一直在床上翻来翻去，林亦珊跟他说话他也开始觉得烦躁，让林亦珊去陪床休息。傍晚时分那种烦躁也终于到达顶峰，一刻都不能再忍，他挣扎着爬起来：“我要出院……我要出院……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拔了自己的针，砸了桌上所有的东西，还朝林亦珊发生怒吼：“滚滚滚……都别碰我，都别碰我……”

护士按不住。

时准按不住。

几个男医生一起过来才把他按住：“姜少……你冷静点，冷静点……”

姜寒御没法冷静，挣扎的就像个疯子，脖间青筋一根根鼓起来。林亦珊吓得缩在墙角，又趁乱溜出来给秦诗梦打电话：“梦儿，你快点过来医院……”

“梦儿在睡觉，我是傅承年。”

“……”林亦珊僵在那里，嘴巴张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傅承年，她最爱的傅承年离她越来越远，对秦诗梦却越来越呵护。睡觉？秦诗梦睡觉的时候，他也在旁边陪着吗？还是他们已经睡在一起？再或者……“承年，我是珊珊，能让梦儿听一下电话吗？”

“我说过，梦儿在睡觉。”

“很急的事情。”

“不能！”

“是姜寒御，姜寒御的情况很不好……”

“他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可知道她的情况也不好？”

“承年，我知道你生气，可是……这事儿说到底还是他们俩人的事……他们没有离婚之前还是夫妻，妻子照顾丈夫也是天经地义，哪怕是过夫妻生活也是合情合法。还有，他受伤是为了救她，他不救她又岂会受伤？失忆是他的行为，但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那是谁的错？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我……”林亦珊哑口无语，无理以对，谁的错？当然是林家的错，顾雅蝶的错，她的错。因为叮叮的存在，他们还是给了她面子，才没有来林家发难。或者是，让她知难而退，以后再不要来姜家找事？理不清楚，却是知道不能退，不为姜寒御，只为傅承年。

傅承年却不领她的情：“你知道他们是夫妻，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留在医院照顾姜寒御？你在医院照顾他，是想宣誓主动权，还是想趁火打劫？林亦珊，你不要欺负梦儿，只要有我在一天，我都就不会让你们一直这样欺负她！你们受伤会疼，她也一样！”

林亦珊恨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识趣：“你的意思我明白，是我错了，我走，我走……不，我现在就走。你让梦儿过来，让她过来啊！”林亦珊也是巴不得赶紧走，这样的姜寒御侍候不起也惹不起，她挂断电话门口看了一眼，看见姜寒御在床边呕吐……呃，好恶心，还吐呢！

她掉头就走，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为什么要打招呼？是他自己不让人靠近的！而她今天过来，也是姜老让她过来劝姜寒御。她劝了！该说的都说了……就是嘛，姜老又没说不能真假参半。

林亦珊不怕天打雷劈，誓死要抓住两个男人——姜寒御和傅承年。傅承年做她的老公，姜寒御做她的蓝颜知已……这是她的如意算盘，也是顾雅蝶对她的期望。

好！

她可以！

以前还有不忍，现在老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她就不能再心慈手软。

离开医院。

就像离开瘟神一样有多快就走多快，生怕时准追出来叫她倒呕吐物。

时准才没有功夫管她，给姜寒御打了安定又给傅承年打电话：“赶紧带秦诗梦过来看看，他脑子糊涂了心里还是有感应。她不在身边，他就各种不舒服，从昨晚一直折腾到现在一刻都没闲着，还嘴硬的不肯承认。刚才闹得凶，林亦珊吓跑了。我给他打了安定，能暂时老实一会儿。”

傅承年不想叫，可林亦珊不在医院了，姜寒御还是需要人照顾的。

回房间叫秦诗梦，秦诗梦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早就听到了手机响，也觉得这么晚是时候过去医院看看了。傅承年虽说不生气，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刮刮她的鼻子：“你啊！有心照顾任何人，就是不懂照顾自己。你什么时候才懂照顾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