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我们出去说
秦诗梦嘴上不说,神情淡定,心里却无比的担心。
傅承年怎么办?他能不能扛过去?这种打击比她结婚嫁人还要厉害,他肯定会恨死自己……她想过去看看,又怕给傅承年产生念想,让他深陷其中更不好恢复。
左右为难,心神不宁,在床上翻来翻去还是睡不着。摸出手机给苏雅发微信:“不要让姜寒御知道我联系了你,他瞒着我出去的。他到了吗?傅老师现在怎么样?”
苏雅立即回复:“时准已经到了,他还没有到。”刚刚发送完毕,楼下就传来汽车进来的声音,她跑到阳台往下看,果然是姜寒御,又立即回复:“他到了,刚到。傅承年不是很好,但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这几天是他最难过的几天,等过了这几天就没事,你放心吧!”
秦诗梦除了放心,还能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做,连个电话都不能打,更别提过去看她。放下手机接着睡,又哪里睡得着,左边滚滚,右边滚滚,心里憋得慌,还特别想爸爸和妈妈。许久没有见到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不知道是谁把他们带走的?这会儿过得怎么样?林亦珊虽然进去了,可危险总没有解除的感觉……不敢问他们的下落,只能在床上不如意的翻来翻去。翻到最后实在睡不着,又爬起来开电话,把林亦珊的事情写成稿子,准备过几天用。
姜寒御瞒着她就是怕她多想,匆匆几步赶到楼上,只见时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傅承年已经睡着,一动不动,身体僵硬。
“现在是什么情况?”姜寒御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没有出现发烧的情况。但气色十分不好,容颜憔悴,肤色枯黄,仿佛这一天他过十几年一般。
时准长吁一口气:“打击太大,他一时接受不了,自闭了。我已经联系了朋友,明天会有心理医生过来帮他做心理治疗。”
“能不能做?不吃不喝,一动不动,他能开口说话?”
“不好说,只能试试,目测有八十的可能性做不了。”
“我们可不可叫醒他?带他出去散散心?”
“目测是不行,他今天离开医院时候连傅都不会走。章英驰后来跟我说,说上楼都是背的,完全成了一团烂泥。所以,以我的经验,能刺激他意识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秦诗梦。”
不等姜寒御表态,苏雅立即接话:“不行!长痛不如短痛!梦儿和姜寒御好不容易走出来,不能让他们再纠缠不清互相伤害。时准,我现在的意思是,只要他不死,吊着气就行。”
时准笑得有些勉强:“你这么做是出于保护秦诗梦,还是在吃醋?”
苏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抬脚踹时准:“你TMD会不会说话?我吃醋?我吃什么醋?你觉得这些事情纠缠在一起还不够乱?你还想这些事情继续乱下去?三年前梦儿结婚,他难过一阵不也缓过来了?上次能缓过来,这次就不行?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成年人,怎么就不行?”
时准往后跳,避开她踢来的腿:“话是这么说,但这次的情况特殊,远不如上次单纯。还有一句话,心病还得心药医,只有秦诗梦才能让他放下心结……”
“万一放不下呢?万一依赖成了习惯呢?你让梦儿和姜寒御再离婚?”
“……”
“还是一直让他依赖下去,人不人鬼不鬼?”
“……”
“我以傅太太的身份,拒绝秦诗梦再参与进来。就算要她参与进来,也得我点头同意。”苏雅断了时准的念想,而这个念想真不是她吃醋或者自私,而是从大局考虑。
事情总归是要由繁变简,林家的事情结束后,就算傅姜两家的事情,没必要一直往深处扯。
时准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姜寒御以前特别烦傅承年,这会儿却想他快点恢复起来。他在房间呆了一会儿,见帮不上什么忙又赶往医院。
医院已经乱了套,顾雅蝶晕倒三次,傅奶奶直接休克,傅妈妈已经凌乱,风度全失。因为同在医院,柳凡已经下来帮忙,她不停地安慰傅妈妈:“悦婉,你冷静一点,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要面临的是怎么解决问题。承年现在肯定难受,你和奶奶要是再出事,他又要怎么办?”
毕悦婉已经哭到有气无力,声音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她靠在柳凡的身上一抽一抽:“我心里难受,就像一团棉花堵在心里一样喘不过气。承年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他认识梦儿之前连女朋友都没有。作风正派的不行,我们劝他谈对象,他都说没准备不想耽误别人。男是男,女是女,同事是同事,同学是同学,他分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乱过一丝关系。”
柳凡吁了一口气,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傅承年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秦诗梦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爱人,也是他唯一爱过的人。现在爱人丢了,还扯出那么大一串关连,这让傅承年如何能接受得了?又让傅家人如何能接受得了?
其中悲痛不用说都能知道,柳凡再抽纸巾给她擦泪,她吸吸擦红的鼻子又接着说:“承年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跟任何女人传过绯闻。秦诗梦是他第一个女朋友,我们也知道,一旦是他认定的,说明他就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我们没有门弟观念,秦家父母虽说光景不好,可必竟也是高校老师。真要论门当户对,这也是合适的。这主要的是,秦诗梦懂事坚强,奶奶也是很欣赏她。”
“他们要结婚,我们不会不同意。几次来傅家吃饭,我们也表达了心意,是秦诗梦一直在委婉拒绝,觉得配不上傅家这种大门户的人家。”
“后来她有意避开承年,承年也低落了很长时间。可他就是喜欢啊,低落之后又厚着脸皮缠了过去。柳凡,他是真的喜欢秦诗梦,是真的喜欢啊!”
“出了那事之后,我和奶奶多少会有想法,也不愿意她不清不楚的一直拖着承年。好几次我都想找她聊天,可她做得很好,让我找不到理由说她或者赶她走。”
“但是那段时间,承年过得很不好,他天天借酒浇愁,一夜一夜躺在婚房的地板上。我过去看他,他就叫梦儿,梦儿你回来了?”
“这么多年的伤痛好不容易平复,这会儿和苏雅也算结了婚,可林亦珊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又把刀子扎进他的胸口。”毕悦婉说到这里,又是窒息般的哭泣:“这就是要他的命啊!这就是要他的命啊!他知道是自己害了自己,他还能活吗?还能活吗?你都没有看到他的样子,谁叫他都没有反应,都没有反应啊!”
“他什么打击都能承受,唯独承受不了这种打击。这就是他的软肋,他的七寸啊!”毕悦婉哭得喘不上气,眼睛翻了翻差点也要晕过去。柳凡紧忙着给她顺气,姜寒御就在这时赶到,他喊了一声妈,又看见毕悦婉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一瞬间,姜寒御只觉得头大。以前再苦,涉及的人只是年轻人,多难他们扛扛就过去了。现在可好,长辈全部牵扯进来,这边是傅奶奶,那边是姜爷爷。
怎么办?
姜寒御想了又想,还是把毕悦婉抱回病房,叫来医生给她打个安定:“都先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情天亮再解决。这一个两个,哪个都出不了事。”
打了安定之后,毕悦婉总算安静下来,柳凡拿毛巾给她擦肩而拭脸庞,又问姜寒御:“现在要怎么办啊?一家一家,全都乱了套。都觉得林家可恶,可现在林家也是七零八落的感觉。林家真要灭了,你爷爷的心里怕是又要长结了。唉……一个扯着一个,心烦的很。”
姜寒御揉揉她的肩,帮她缓解一天的劳累:“你先不要着急,我会一个一个解决。现在比解决问题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身体,你们都要保重身体。身体好,我才安心做事。”
柳凡拍了拍他的手,叹息的问:“梦梦怎么样?她心里想必也是难受的紧,你得多安慰安慰她。她那个人,有事都不放脸上,全是心里憋着。你要不好,她担心你。承年不好,她同样担心。她担心你吧,还能名正言顺的担心。她担心承年吧,总归是不能表现出来。”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怎么想的,我比谁都清楚。可她和苏雅是一条战线,她暂时不打算安慰傅承年,想让傅承年自己走出来。”
“唉!”
“妈,你别担心,这些事情我们都会解决。”
“林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姜寒御早就想好,他不会再姑息林家的行为,但在处置林家之前会和林天漠打个招呼。他去看了看傅奶奶,章英驰和倪博邈陪在病房,傅校长已经赶过来在床边照顾,还说已经通知傅家人,他们明天会陆陆续续的赶过来:“姜寒御,这件事情居然扯到傅家,傅家就不会轻易了事,总归要给自己讨个说法。”
“知道。”
“到时候牵累到姜家,还请勿怪。”
“明白。”
“保重身体。”
“您也保重。”
简单的交过底,姜寒御又去找林天漠。林天漠也是累得够呛,眼睛里面全是血丝,但见姜寒御过来,他又匆匆起身离开病床旁:“她打了安定已经睡着,我们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