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快点拉住
姜哲抢救过来之后,柳凡就一直没有来医院。今天再见他,她只觉心里闷闷的痛。他瘦了又老了,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让她有了陌生的感觉。
跟到病房,泪流满面,自己却不自觉。是秦诗梦拉住她,带她去洗手间洗脸:“医生说,爸现在的情绪还不能激动,他要看见你哭成这样,心里肯定又得着急。爸变了很多,比以前有人情味,还肯讲道理。”
“梦梦,你跟我说实话,你恨他吗?”柳凡是眼不见心不烦,见了满脑子就全是过去的回忆。
姜哲喜欢顾雅蝶,这是身边朋友都知道的事实。可是她和顾雅蝶同时出现的时候,他也不会围着顾雅蝶转,在家里对她也算不错。遇到过年过节过生日,他也会给她送礼物,是她自己不要太贵的礼物,惯不得姜哲不送给她。姜哲在感情方面是有点拧不清楚,可她也从来没有纠正他,时间一长他就会以为自己是对的。
昨天还说秦诗梦会惯坏姜寒御,其实姜哲就是她惯坏的。
秦诗梦笑着说:“说不恨那是假的,以前也是恨得想要躲开他,可他到底是姜寒御的爸爸,没有他就没有姜寒御。还有他是凡人,是凡人就会犯错,错了改就行。一家人,谈不上恨之入骨,形如陌人。”
“你就是太懂事,懂事的都让我心疼。其实我恨他,要不是看到他现在这样可怜,我能恨他一辈子不见面。可是刚才我想了又想,我觉得他能变成这样,都是我惯的。我从来没有告诉他,我不喜欢顾雅蝶,也从来没有阻止他和顾雅蝶见面。诗梦,这些错误都是我造成的,你知道吗?”
“妈……”
“我错了,我认。我以后会改,不会再伤害到你们。”
“妈……”
“好了,不说了,过去看他吧!”柳凡说到后悔处又落了眼泪,她擦了又擦,眼睛都擦红了。
病房里姜哲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一脸失落的靠在床头无精打采,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看到柳凡。他以为柳凡没有来,因为秦诗梦也没有来,心里格外失落。直至高跟鞋的声音传来,他才猛的来了精神,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眼睛红肿的柳凡。
她哭了!
她还是在意他的?
跟她道个歉,她会不会不再离婚?会不会同意让他回家?姜寒御虽然已经同意让他回家,可是姜寒御已经成家,他总不能一直跟着姜寒御住吧!
“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有不舒服,你得说出来,要叫医生看的。”三个男人杵在病房各占一方,你不理我,我不理你,气氛尴尬到僵硬,秦诗梦只能舔着脸缓和气氛。
姜哲这才觉出秦诗梦的好,红着眼眶,哑着嗓子,无力地说:“出来反而觉得舒服些……里面的空气太差,一股子的药味,闻得难受……”
“你要不要喝点水?”又顺手搬了一把椅子,把柳凡安置在病床旁,离姜哲最近的位置。姜哲忘了回答秦诗梦的问题,只盯着柳凡看。柳凡心里还是矛盾,低着头等他先开口。
气氛又一次陷入尴尬。
秦诗梦给姜寒御使眼色,姜寒御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秦诗梦想K他,唇语:“他是你爸。”姜寒御唇语回复:“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秦诗梦气得瞪眼,姜老却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想笑。
俩人切磋了一会儿,还是秦诗梦上场,她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姜老,一杯放在床头柜上:“爸,这水温正好,你要想喝就跟我妈说……”
“想喝!渴!”姜哲顺着杆子爬得飞快,还假装嗓子不舒服,哼哼了两声。秦诗梦也是聪明,立即把水杯塞到柳凡的手里,还放了一把调羹进去,然后,快速闪人。
还没有闪到门口,姜老又咳声说道:“梦梦先别走,你是记者,先记记他和林高轩打架的事情,这件事情总归要有一个说法。上次打伤我孙儿,林家是起因,凶手却是姜家人,我最后也不能怎么着。现在林家是起因,林家又是凶手,这事儿就不能这样完。柳凡先别给他喂水,听他说完再决定喂还是不喂。”
秦诗梦走不了,又退回房间。
姜哲却是有些发傻,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事儿,林高轩没有说?”他们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
姜寒御把林高轩的情况说了说,最后说:“林高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顾雅蝶也被气得住院,听说过几天还要动个心脏手术。不过很巧,她就住这家医院,应该离你很近,你可以去看她。”
“啪”的一声,不等姜哲说话,柳凡放下水杯就生气起身:“你去看她吧!我眼不见心里不恶心。”
姜哲吓到了,伸手拉住柳凡的手又扯痛胸口的伤,疼得脸色煞白煞白,喘气如牛一样的粗重:“我没有要去看她……我和她早就说过,以后不要再见面……且不说现在,受伤前我就有许多天没有见过她……凡凡,我要真爱她,我就不会和林高轩打架,就不会逼着他们还钱……凡凡,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也因此付出了代价,我以后会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凡凡……”
他痛得满头大汗,手却不肯放开柳凡,秦诗梦怕出事和姜寒御一起上,一个牵着柳凡一个扶好姜哲,再叫医生过来看看情况。医生看完之后,神情有些不悦:“我记得我说过,病人的情绪还不能太受刺激,更不能大幅度的运动。这会儿暂时没事,不保证下次也没事。”
医生离开。
柳凡也不敢“任性”,她只是想改改脾气,让他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姜哲喘息很久很久才缓过劲,期间咳了许多声,还咳出了带血的痰。不过他说没事,等喘息好才红着眼睛把那天的事情说了说,说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一家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看着风光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想着你们迟早会回来……律师一直来催离婚,我才彻底慌神,感觉你们再也不会回来……我真的慌了神,你们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和顾雅蝶断绝来往,好……让林家还钱,好……可是林高轩说,借钱都是口头约定,没有借条,没有字据,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借了钱给他……我要不回钱,我要不回钱,我要不回钱我就不能回家……”姜哲哭得稀里哗啦,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害怕。
他哭说:“我害怕啊……我不能回家,我一个人要怎么办……我就愣在那里,他的椅子就劈到了我身上,我当时一点都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我满脑子都是,我要不到钱,我回不去,再回不去了……”
哭得喘不上去。
眼泪落得胸口的病号服都湿了。
柳凡也在那里哭,哭得无声无息,只见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秦诗梦听到这些也是难过,其实就是想让他明白一些道理做出一些取舍,并不是真正要驱逐他。姜老还活着呢,怎么可能真正驱逐他?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姜哲是真的怕了。
柳凡没有安慰他,姜老不可能安慰他,姜寒御嘴笨不懂得要怎么安慰他,还得秦诗梦上。秦诗梦也由衷的发现,以后她一定一定要生一个女儿,女儿简直太重要太重要。她端来热水拧了毛巾,亲手给姜哲擦拭泪水弥漫的脸庞:“爸,你别哭了,这事儿你说出来,姜寒御会去解决。借钱除了打借条,公司走的账目也是一种证据。还有律师,律师总能找到合适的证据。就算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媒体还能做文章。总之,姜家吃了亏,林家也不能独善其身。”
“那……那我这样能回家吗?”姜哲最关心的还是这一点,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秦诗梦:“梦梦,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对你冷嘲热讽,动手打你还想杀你……我知道我没脸求你,可我还是想求你,你帮我求求情,我以后真的不会那么糊涂,真的不会了……”
又是哭。
眼泪擦不尽的哭。
哭得秦诗梦手都酸,无力再擦只能停下来让他哭个够。与此同时,姜寒御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不到半小时,警察,律师,许潜威全部赶到病房。这次是姜寒御录音,他把录音放给警察听,最后说:“这件事情可以立案了,林家这次必须给个说法。没有给出说法之前,林高轩不许再被保释。”
没出事之前,就使劲利用姜家。
出了事之后,连个道歉的人都没有。
什么吓到了,什么病倒了……当姜家都是傻子吗?许潜威带律师去收集证据,警察和林天漠联系,并在楼下的病房找到林高轩:“林先生,对不起,请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做口供,姜先生已经正式起诉你。”
林高轩憔悴不堪半死不活,他很被动的被拉起,由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搀扶着往外走。顾雅蝶又哪里肯落败,趴在床上又哭又喊:“放开他,放开他,和他没有半点关系,都是姜家翻脸无情,都是姜家的错……珊珊,快点拉住你爸爸,不能让你爸爸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