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别墅有两个门。

东头的大门，西头的后门。

后门紧挨着花园，装修的时候特意做的花式小门，很漂亮，可以走人却走不了车。

姜寒御要想开车出去，就只能走东头的大门，被姜哲拦在门口。隔着玻璃彼此对峙，姜寒御的神情冷漠，秦诗梦的眸光淡淡，姜哲却是怒火攻心，更是恨恨地瞪了秦诗梦一眼。

扫把星。

把他挤出姜家不算，还让他在顾雅蝶面前丢脸。

他绕到驾驶位。

姜寒御放下车窗。

一里一外。

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四目相对，亲生父子却陌如傅人：“你到底什么意思？再怎么样，我都是你爸。”

姜寒御撩唇邪笑：“再怎么样，我爷爷都是你爸，你对自己的爸爸做了什么？有没有把自己的爸爸放进眼里？你尚且都是那样，还想来管我，要不要我把你爸爸叫出来？”

“你……你……你……”姜哲气得语塞，反驳的语言都找不到一句。没错，他是姜寒御的爸爸，可姜老也是他的爸爸。这些年，他有听爸爸一句？没听爸爸的话，姜寒御又凭什么听他的？

是这个理。

没毛病……可是：“我跟你能一样？”

姜寒御有邪气更盛：“你跟我确实不一样，我是妈妈生的，你是爷爷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秦诗梦想笑。

姜哲涨红的脸气得五官扭曲，还扬手要打姜寒御。姜寒御又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刀：“打！拿棍子打！朝这里打！”手指了指头：“昨晚我看了监控录相，谢谢你差点杀死我！”

姜哲看着他，满身惶恐，嘴唇哆嗦，血色尽褪……他一直都在逃避这件事情，一直都不敢正面面对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姜寒御失忆，他根本就不敢出现他们面前。他敢出现，就是仗着姜寒御失忆，就是仗着他们对此事只字不提。

只字不提，他会以为他们忘记了。

只字不提，他会以为姜寒御不知道真相。

现在真相被剖出来，他顿时就了无处可逃的恐慌感，害怕面对，更害怕被指责成杀人凶手：“我，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杀你……我是你爸爸，我怎么会想要杀你……我，我，我……”

“你是我爸？我看你更像林亦珊的爸！说吧！到底找我想说什么事？”姜寒御不想扯了，扯得心烦，也不愿把亲情撕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姜哲艰难的咽咽口水，底气虚得再没有刚才的强硬：“我，我想回来跟你们一起住。”

秦诗梦僵住，姜寒御也不解的挑挑眉：“想回来？跟我们一起住？谁的意见？你的？顾雅蝶的？昨晚你还在打我妈，还在替顾雅蝶说话，睡一觉就变了？你当我傻吗？”说完把柳凡交给他的文件递出去：“我妈让我给你，她已经签好字。你签好字后联系我，我带她过去办手续。手续办完你就可以一身轻松的去林家给顾雅蝶舔脚，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你下贱，也伤不到姜家门风。确切的说，我们再不会因你而丢脸。”

姜哲接过文件，入目的标题就是冲击的文字“离婚协议”……柳凡要和他离婚？她真的决定要和他离婚？姜寒御又是什么鬼？姜寒御以前可是很喜欢和他一起去林家玩的，和顾雅蝶的关系也一向不错……什么鬼？怎么瞬间就全部倒戈？

秦诗梦，肯定是秦诗梦唆使的他们……抬眼想骂秦诗梦，姜寒御已经合上车窗开车离开，渐行渐远把他一个人丢在姜家门口。铁门合上，保镖面无表情，态度强硬地再次拒绝：“对不起，没有大少爷的口令，您不能进来。”

姜哲气得踹门。

又有汽车从里面开出来，是姜老的车。

姜老好像看了全程，乐得满面笑容：“去吧！去林家，那里有你的一席之位！姜家的主宅留给你，等我死了见到你妈，我也能跟她说，我把姜家最重的东西给了你。至于柳凡，我会给她找个男人当成女儿那样嫁了，必竟她还年轻，没必要为你这种人渣守活寡。”

姜老扬长而去。

姜哲气得肠子打结，更多的还是惶恐……以前是他放弃姜家，只要他想回来就能回来。现在是姜家放弃他，他想回来也不能再回来。而让他最惶恐的还是柳凡，柳凡自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是牵就他，不管他做什么柳凡都不会说什么。哪怕她心里不高兴，她也不会说什么。

他吃定柳凡。

吃定柳凡不会放弃姜家，不会放弃孩子，也吃定柳凡会爱他一辈子。

姜寒御出事的期间，柳凡提过离婚，然而也只是提过，并没有给他下真正的离婚书。现在……现在……现在她下了离婚书，还签好字，凭什么？谁给她的底气？

伸手要撕。

手机响起。

不是别人，就是柳凡的来电。

她站在天台上，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动静：“不嫌手疼你就撕，撕了家里还有，我会让保镖不断的给你送。其实，你又有什么好撕的呢？恢复自由身不就是你这些年的心中渴望吗？爸爸说了，离婚后姜家的股份给你三成，拿着这三成股份你还能继续做顾雅蝶的宠儿。想要她宠你一辈子，不也是你心中的渴望吗？”

“你出来，我们谈谈。”柳凡能看见他，他却看不到柳凡，被高墙被大树遮挡：“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谈离婚就不怕丢脸吗？孙子都有了，你还……”

“我还有脸吗？这阳城谁不知道我的丑事？我去学校接小蕊，随便遇个熟人都要拿你的那点破事来羞辱我。姜哲，我以前我可以忍，什么都可以忍，但忍不了你对我儿子起杀心。”

“我没有……你知道我要……”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就如同你不知道我的想法。我不待见林亦珊，你知道吗？我不想要林亦珊做我的儿媳妇，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但是我要让你知道，现在还没有做亲子鉴定，就算以后做了亲子鉴定我也不会认叮叮这个孙子。我不要叮叮这个孙子，就像我不要你一样。”

“柳凡，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哲，去找你的林亦珊，我再不会拦你。我们再见，民政局见。”柳凡挂断电话，转身下来。说实在话，她心里有痛但更多的还是爽快，终于可以说出来，终于不用憋在心里自己痛。

姜哲则傻在那里，完全的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