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需要,時間

病房裡忽然變得安靜了起來,孟韻寒只是微微低着頭,卻也不說話,甚至,她連看都不願看易遠澤一眼,這樣的僵持,讓易遠澤的心裡有些不自在了,心也跟着緊張了起來,甚至手心都有冷汗滲出。

“小寒……”

“易遠澤……”在他剛剛開口的時候,孟韻寒便果斷的打斷了他的話,好像是爲了阻止他之後的話說出來一樣,孟韻寒微微擡頭看着他,一副很是爲難的樣子,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真的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我可以給你時間冷靜,可是小寒,你不要再不接我的電話,不理我,讓我找不到你了,好不好?”易遠澤眉頭皺的緊緊的,在這件事情上,他可以給孟韻寒冷靜的時間,甚至爲了得到她的原諒,做什麼都可以,但是,他卻唯獨害怕,孟韻寒會再次從自己的身邊消失不見。

對於易遠澤此刻的問題,孟韻寒是真的無法在此刻,給他一個較爲滿意的答覆,伸手輕輕的爲他蓋着被子,說:“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王醫生給你安排的檢查,怎麼樣了……”

“小寒……”易遠澤緊握着她的手,就連叫她的名字,都帶着些許祈求,甚至眼眶都忍不住的紅了起來。

孟韻寒似安撫般拍了拍他的手,臉上揚起一絲笑意,隨後便抽回了自己的手,說:“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再來看你……”

易遠澤眼裡滿是哀求,卻也不敢再強行挽留她了,只能是微微的嘆了口氣,隨後便看着孟韻寒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止痛藥雖然在發揮作用,可是每當易遠澤微微晃動身體的時候,心口的位置,依舊疼的厲害,他躺在病牀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腦海里回憶起了昨天在走廊上的事情,其實當時在看見孟韻寒,惡狠狠的把刀一點點的刺入他心裡的時候,易遠澤是真的沒想過自己還會活過來,那一瞬間,他是真的以爲,孟韻寒是想要他死。

但是當孟韻寒說,要他活着的時候,易遠澤那顆早已經瀕臨死亡的心,才慢慢的看見了希望,找到了重新活下去的動力,可是如今,孟韻寒並沒有答應他那極其簡單的要求,這讓易遠澤的心裡,更加痛苦了。

孟韻寒像是逃離一般走出了易遠澤的病房,隨後便靠在走廊的牆上,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眼淚總是會止不住的從眼眶湧出,心裡那種悲傷和刺痛的感覺,仿佛都快要達到她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門口的孟韻寒,捂着嘴很是痛苦的哭泣着,而病房裡,易遠澤也絲毫都不好過,他想要見到孟韻寒,想要和她解釋,可是卻又害怕自己的急切,會把她推得離自己越來越遠,那種想要靠近,卻又逼着自己不能靠近,必須保持距離的感覺,或許沒有多少人能懂。

“孟院長,你沒事吧?”路過的護士,見她一副很是痛苦的樣子,一邊伸手扶着她,一邊有些焦急的問着。

孟韻寒向着病房裡看了一眼,確定易遠澤沒有注意到門口的動靜之後,她才微微搖着頭,輕聲地說:“我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護士微微蹙着眉頭,心裡雖然很是擔心,可是卻也不多問什麼,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孟韻寒雖然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眼淚,可是心裡卻始終都有悲傷湧現,她不是不想原諒易遠澤,只是她害怕,自己若是再義無反顧的相信他,之後會再一次被傷的遍體鱗傷,她真的害怕再次付出真心了。

當孟韻寒拖着很是疲乏的身體,去找林子禹的時候,他剛剛送走了一位前來諮詢的病患,還沒來得及轉身走回辦公室,就看見了孟韻寒,隨後便急急忙忙的跑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樣子這麼難看……”林子禹很是焦急的問着她,隨後便扶着她走進了自己的諮詢室。

孟韻寒感覺此刻的自己有些無力,癱坐在椅子上之後,甚至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子禹將一杯熱水遞給她,輕聲地說:“你先喝點水吧,臉色這麼差,要不要我送你去李醫生那裡看看……”

“我沒事……”孟韻寒的聲音很是微弱,如果不是此刻自己的辦公室里很是安靜,恐怕他也是聽不見的。

“到底怎麼了?是易遠澤又出什麼事了嗎?”林子禹雖然迫切的想要知道,孟韻寒到底是怎麼了,可是說話的語氣卻也不敢太過急切,生怕自己會嚇到了她,然後又勾起了她心裡的悲傷。

孟韻寒不停的搖着頭,眼眶紅紅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着他,哽咽着問道:“子禹,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

林子禹微微的嘆了口氣,隨後便走到她的身邊坐下,輕輕的拍着她的肩膀,追問道:“小寒,你昨天不是已經原諒他了嗎?你不是說,他已經爲你父親抵命了嗎?如今,你這又是怎麼了,難道是反悔了嗎?”

“不是的,我從來都知道也相信,易遠澤不是那場車禍的製造者,昨天我之所以那樣說,無非就是因爲,我覺得父親是在調查這件事情的路上失去生命的,所以,我才在心裡有了那樣的想法。”孟韻寒心裡壓制了太多不好的情緒,此刻她想要把那些都說出來,否則她會被逼瘋的。

林子禹不停的拍着她的肩膀,努力的安慰着她,說:“小寒,既然是這樣的話,你現在還在擔心什麼呢?難道,你是爲了當初他用那樣的手段,逼着你回到他的身邊,而遲遲不肯原諒他嗎?”

孟韻寒不停的搖着頭,哭着說:“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原諒他,要如何去放下和忘記那件事情,我真的害怕,害怕易遠澤還有其它的事情瞞着我,那到時候,我就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再去承受一次那樣的痛苦。”

“可是小寒,如今你不原諒他,你心裡不也是很痛苦嗎?哪怕是爲了孩子,你就真的不打算,再去相信他一次嗎?”林子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勸她,畢竟這件事情,他雖然作爲旁觀者看得很是清楚,但是孟韻寒如今的態度,讓他真的有些無從下手了。

孟韻寒不停的搖着頭,眼淚不停的從眼眶裡湧出,心又一次凌亂了,林子禹如今說的這些話,讓她是真的看不清方向,摸不着頭腦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不原諒他,繼續很是堅決的和他離婚嗎?”林子禹將紙巾遞給她,輕聲地詢問着,雖然他是一個心理醫生,可是在這件事情上,他卻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開導她了。

孟韻寒很是痛苦的搖着頭,想了想,抽泣着說:“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了,我想要去原諒,可是又害怕去原諒,我想要離開他,可是我的孩子以後又該怎麼辦啊?”

“小寒,你不用逼着自己,現在立刻就做出決定,你可以給你們彼此一些時間冷靜一下,況且現在,他的傷還沒有復原,如今談論這樣的事情,不利於他傷口的恢復。”

其實在林子禹的內心深處,他還是希望他們兩個和好的,畢竟易遠澤對她的愛,是真心的,雖然還有人覬覦和孟韻寒重新開始,可是林子禹,卻對於那件事情一點都不看好,甚至還很是反感。

“子禹,我真的好累啊……”

“小寒,你回家休息一下吧,這幾天不要過問醫院的事情了,你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林子禹很是不安的拍着她的肩膀,努力讓她冷靜下來。

孟韻寒微微搖着頭,想了想,說:“子禹,關於你調查的事情,結果怎麼樣了?”

“目前還沒有什麼進展,不過我相信,就快就會有結果了,這件事情,你就不要擔心了,我說過會幫你處理好的,自然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林子禹不想再讓孟韻寒參與到這件事情里了,如今自然是想要趁着這個機會,讓她徹徹底底的遠離這件事情。

孟韻寒不停的搖着頭,說:“子禹,我知道你是爲了好,可是在這件事情上,我真的不能抽身離開,我要找到害死我爸的人,也一定要抓到了那個始終都在危害醫院的人。”

林子禹雖然很想在此刻,把自己內心懷疑古景的事情告訴她,可是理智卻不允許他那樣做,更何況,如今沒有確鑿的證據,說出來之後,被古景反咬一口的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小寒,不管怎麼樣,你如今都該好好休息休息,不管是給你和易遠澤彼此時間冷靜,還是爲了你肚子裡孩子的健康,你都應該停下了,好好休息,這一次你能不能聽我的勸,回家休息幾天吧……”林子禹是真的擔心孟韻寒,也是真的不希望她再出什麼意外了。

“我不想回家,我害怕在家待着,那裡有太多不美好的回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當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很多不好的情緒就會湧現出來,腦海里總是會胡思亂想,所以我真的不想回家。”

這麼多天以來,孟韻寒不是不累,不是不想休息,她是害怕回到家,害怕獨自一個人待着。

“那需不需要我給雅靜打電話,你去她那裡住幾天吧……”

“不用麻煩了,雅靜最近不也很忙嗎,我就不要打擾她了。”孟韻寒好像是真的有些害怕自己如今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哪怕那個人是雅靜,她也不太希望她知道。

林子禹微蹙着眉頭,樣子看起來有些不太開心,長長的嘆了口氣,說:“小寒,雅靜過不了多久,就要重回娛樂圈工作了,之後恐怕又會忙起來,所以現在,你就趁她有時間,讓她再陪陪你,放鬆放鬆心情,緩解緩解壓力吧。”

“她要重回娛樂圈工作了?什麼時候啊?她的病情得到緩解了嗎?她現在真的可以繼續工作了嗎?”孟韻寒很是急切的追問着,隨後便滿眼期待的看着他,這個消息,她如今才知道,心裡自然是有些激動的。

關於雅靜要重新回去工作的事情,其實林子禹起初是不太同意的,畢竟雅靜心裡的結,雖然是找到了地方,可是卻始終都沒有解開,這一點,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可是雅靜的固執,林子禹也是真的沒有辦法,所以最終也只能是妥協,更何況雅靜已經答應他了,之後依舊會配合治療,嘗試用不同的方法去解開她心裡的那個結。

“小寒,你就別擔心了,雅靜……她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了,目前恢復的很不錯,現在,她只需要之後慢慢的配合治療,就會沒事的,如今即便是她重新回到了娛樂圈,也只是接少量的工作,不會讓自己太有壓力的。”

聽着林子禹的解釋,孟韻寒微微點着頭,心裡雖然有疑惑,卻也不想再追問了,這些天繁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她是真的沒有精力去過問雅靜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