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醫院,內鬼

林子禹剛到醫院門口,就遇見了孟韻寒,原本昨晚上,他想要打電話給她,問問情況的,不過後來想了想,覺得她和易遠澤之間應該會有很多的話需要說,所以也就沒有打擾了。

“小寒……”

孟韻寒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依舊埋頭自顧自的走着,眼眶還是紅腫的很厲害,就連臉色都有些慘白,此刻她的心裡,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或是她在想,自己要從哪裡下手,調查父親死因的真相,卻又像是在擔心易遠澤,畢竟今早看見他的時候,他的臉色很是難看。

林子禹微蹙着眉頭,見她此刻的樣子就知道,昨天她又沒有睡好,他上前輕輕的拽着孟韻寒的手臂,很是擔憂的問道:“你還好嗎?臉色看起來這麼糟糕,要不回家休息一下……”

手臂忽然被人拽住,孟韻寒像是被嚇到了,身體忍不住的微微一顫,隨後心便加速跳動了起來,而對於林子禹此刻說的這些話,她好像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很是錯愕的看着他。

“怎麼了?你和他……”

“我和他已經不再有任何關係了,如今他是害死我爸的兇手,你覺得我的他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孟韻寒眼眶又一次溼潤了,她愛着一個害死自己父親的兇手,甚至如今肚子裡還有了他的孩子,這一切的一切,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承受。

看着她又快要哭了,林子禹急忙摟着她的肩膀,隨後便扶着她走了進去,直到回到辦公室,林子禹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之後,他才重新開口,說:“小寒,目前我們只是懷疑,還不能就這樣一口咬定,易遠澤就是那個兇手……”

昨晚上林子禹回去之後,很是認真的分析了一下這件事情,起初他們都懷疑,孟志文的死和醫院的內鬼有關係,而如今當有線索指向易遠澤的時候,他們是真的沒有全方面的去思考這個問題,或許目前,他們只有找到醫院的那個內鬼,才會有下一步的進展。

孟韻寒不停的搖着頭,說:“那不是懷疑,一定是他,他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所以如今,我爸的死,一定也是他造成的,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讓他爲我爸抵命的……”

林子禹皺着眉頭,問道:“小寒,你到底是因爲懷疑他害死了你爸,所以這麼生氣,還是因爲,你知道了他從一開始製造醫院資金危機是因爲你,所以你才不願相信他,更不願試着冷靜下來,去思考這件事情?”

面對林子禹的質問,孟韻寒卻也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回答,畢竟在她的心裡,這件事情的答案很是模糊,她也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到底是爲了哪件事情,才這麼的恨易遠澤。

“小寒,你之前說過,你爸有兩件事情要告訴你,而易遠澤的事情,或許只是其中之一,那另一件呢?正因爲還有一個謎團沒有解開,所以我們不能這麼早就下定論,雖然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是我相信易遠澤,相信他不會害死你爸,就算是如今所有的線索都落在他的身上,我也覺得他不會因爲那件事情,就對你爸起了殺機。”

孟韻寒淚眼汪汪的看着他,有些哽咽的說:“子禹,爲什麼?爲什麼到現在,你都還相信他,昨天是你親口說的,我爸死了,他是最大的受益者,現在又爲什麼要幫他辯解?”

林子禹微微坐直了身子,很是嚴肅的看着她,解釋道:“我不是在爲他辯解什麼,我只是在冷靜且客觀的去分析這件事情,你也應該清楚,你爸的死,醫院的那個內鬼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他也是有嫌疑的,更何況,你爸當時說,有兩件事情要告訴你,就說明兩件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並且有了證據和線索,但是現在,我們只知道了其中一件事情,而關於另一件事,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這件事情,還是存在另一種可能的……”

畢竟在這件事情里,林子禹是一個外人,也沒有摻雜過多的個人感情進去,所以他可以很是理智的去分析,更何況他是心理專家,他可以看出,易遠澤不是那種會爲了這件小事,就去殺害自己岳父的人,畢竟他每次看孟韻寒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寵愛和歉疚。

雖然此刻林子禹的分析很是明朗,可是孟韻寒早就已經先入爲主,她早就已經在心裡認定,易遠澤就是兇手,不管他有沒有製造那場事故,父親都是因爲他而死的。

“就算是醫院的內鬼也是受益者,可是易遠澤的過錯更大,因爲從一開始,他就設了局,讓我們所有人都掉進了他的圈套里……”孟韻寒如今情緒有些激動了,在這件事情上,她早就已經無法理智的去思考和分析了,這件事情,牽扯着的人和事,對於她而言都很是重要,所以她的理智早就沒有了。

孟韻寒的眼裡滿是固執,林子禹很是無奈的看着她,說:“小寒,目前我們必須要知道,你爸準備告訴你的第二件事情到底是什麼?我們也要搞清楚,那第二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和醫院的內鬼有關係,如今這兩者之間存在聯繫,那很有可能你爸的死,和醫院的內鬼關係更大。”

“爲什麼?即便是發現了這兩者之間有關聯,你又憑什麼認定,他的嫌疑會比易遠澤還要大呢?”孟韻寒不停的質問着,此刻她的心裡就是認定易遠澤是兇手,所以當林子禹試圖幫他洗清嫌疑的時候,她就會在心裡抗拒。

林子禹身體微微前傾,長長的嘆了口氣,很是無奈的說:“小寒,你能不能暫時放下心裡對易遠澤的偏見和怨恨,理智的去思考這個問題,如果真的是易遠澤所爲,他爲什麼在你爸發生了車禍之後,沒有拿走他的U盤,即便是已經被損毀了,他也應該帶走,避免裡面的東西被修復,如果不是他,是另一個人,那就只能是和第二件事情有關聯的人,因爲在你爸的遺物里,沒有任何與第二件事情有關係的東西,所以很有可能,有人拿走了那些……”

孟韻寒有些急了,她感覺林子禹再繼續說下去,易遠澤的嫌疑就會徹徹底底的沒有了,她有些急切的說:“可萬一那個毀損的U盤裡有兩樣資料呢?”

“不可能,如果有兩樣,你爸不可能不一同備份,所以你說的這個可能性很小,目前很有的可能就是,有一份資料是在U盤裡,而有一份是他隨身攜帶的……”

孟韻寒不停的搖着頭,她不相信林子禹的分析,可是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眼淚不停的從眼眶湧出,這不是她心裡所想的結果,所以此刻,她接受不了。

“小寒,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到底是真的想查出你爸的死因,找到害死他的人,還是你只是接受不了易遠澤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才那麼恨他……”

孟韻寒有些痛苦的看着她,那些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情,如今又怎麼可能回答林子禹呢,沉默了許久之後,孟韻寒才緩緩開口,很是堅定的說:“我是在幫我爸調查害死他的兇手,而易遠澤有很大的嫌疑,我爲什麼不能懷疑他?”

“小寒,在我看來,你不是在幫你爸找害死他的兇手,因爲你已經無法理智的去思考這件事情了,你……”

“你要我怎麼辦?”孟韻寒忍不住的衝着他吼了起來,隨後便又抽泣着,用那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聲的說:“你讓我如何理智的去思考這件事情,他有害死我爸的理由,他也的的確確做了傷害醫院,傷害我爸的事情,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可是如今我肚子裡有了他的孩子,你告訴我,我該如何去面對他?”

林子禹緩緩起身,走到她的身邊,輕輕的摟着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腰間哭泣,當這件事情里,牽扯到兩個她最在乎,也最愛她的人時,好像換做是任何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孟韻寒靠在他的腰間,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這個孩子,他就不該到來……”

“小寒,不管怎麼說,孩子都是無辜的,不管你和易遠澤之間,到底有怎樣的糾葛,可是你肚子裡的孩子,他什麼都沒有做錯,所以你不應該說這樣的話,你明白嗎?”

正因爲有這個孩子的存在,孟韻寒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易遠澤,怨恨還是原諒,好像都不是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

林子禹輕輕的拍着她的背,眉頭蹙得緊緊地,如今孟韻寒的哭聲很是絕望,聽得他的心,忍不住的痛了起來。

“小寒,你要保重身體,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做傷害他的事,要不然現在,你爸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你不要再管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結果,好嗎?”

林子禹覺得,如今的孟韻寒,已經不適合繼續參與這件事情的調查了,不管是因爲她的身體緣故,還是因爲她在這裡摻雜了太多的個人情緒,反正不論是什麼原因,她都不適合參與到這件事情里去了。

在聽見了這話之後,孟韻寒猛地推開了他,擡頭看着他,不停的搖着頭,有些沙啞的說:“不行,我一定要親自找到害死我爸的人,否則我一輩子都是不會安心的。”

“可是,小寒,你現在有孩子了,不能勞累,情緒不能太過激動,否則你會傷害到他的。”

“不會的,我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一定可以……”孟韻寒淚眼汪汪的看着她,說着說着,就又要哭起來了。

林子禹不停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最終還是妥協了,說:“好吧,但是你要答應我,情緒不要太激動,不要讓自己太累了,好嗎?”

孟韻寒很是乖巧的點着頭,可是心裡卻知道,她即便是在此刻答應了林子禹說的這些,之後也一定不會做到的。

“別哭了,今天醫院的事情,有什麼事都來我,你不要讓自己太累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忙了,有什麼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孟韻寒伸手擦着自己臉上的眼淚,不停的點着頭,隨後便看着林子禹走了,她伸手輕輕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拳頭握得緊緊的,眼裡流露出了一絲堅決,好像如今這個孩子,她是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