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地睜開眼睛，吃驚地看着傑兒，許久都沒說出話來。

人不在母后這裡？

母后的眼神已經告訴了軒轅傑，可是這個時候小小不在這裡，還能上哪去？

腦海里浮現出很多個答案，其中一個答案讓他忽然神經緊繃，一下從站起身就想離開。

“站住！”太后一聲大吼。

撲通！

軒轅傑跪在地上，凝神地看着母后，沒敢說出半個字。

“你還真把母后的地方當成過道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根本不理會母后的想法，也不顧及今天這一切是母后怎麼給你換來的？”太后站起身，振振有詞地數落着傑兒。

她心裡也跟傑兒想到了同一個答案，是她不想看到的答案，她知道這個時候讓傑兒離開肯定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兒臣知錯，請母后恕罪！”軒轅傑看到母后生氣，也只能先說上幾句好話。

“哎……”太后態度又忽然軟了下來，做下身，用手撐着腦袋，頭疼讓她覺得很是難受。

“母后您身體不舒服？”軒轅傑一臉關切地問道。

“你還知道母后的身體嗎？”太后說話的口氣還聽不到和善，心軟了，可是嘴沒軟。

不過，對於任何一個做娘的來說，遇到這樣的劫難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見兩個兒子即將反目成仇，心就像被狠狠地割了好幾刀，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母后……”軒轅傑跪在爬到母后腳步，像剛才一樣將臉貼在她膝蓋上。

從小，他就喜歡這樣貼着母后。他想要的，母后都會成全，無論事情大小從未拒絕過。而，這次母后卻如此極力反對，反對他追求尋找多時的幸福，忍不住他開口說道：“母后能不能放過兒臣這次？”

太后痛苦地仰着頭，摸着傑兒的臉，苦口婆心道：“傑兒，相信母后的話，那女人不會是你一生的幸福。他的出現只會給你帶來禍事，除了她你要誰母后都不阻止。”

“母后，小小不像你想像的那樣，她是個善良的姑娘。從來不想着榮華富貴，這樣的姑娘上哪去找？”軒轅傑苦口婆心地解釋着，還是想慢慢感化母后。

“不想榮華富貴，她就可以以有婦之夫的身份勾引夜兒和你，就可以分化我們母子之間的感情。一個像朦兒這樣的好姑娘，才有資格做本宮的兒媳婦。她……哼！這輩子都別想本宮承認她。”太后根本聽不下去，將頭扭到另一邊臉都是黑的。

看着朦兒因爲夜兒的分心日漸消沉，看着兩兄弟爲了個女人就要大打出手，那個做娘的能接受？

“母后，你真想看到爲了她傷了大家的和氣嗎？”軒轅傑的口氣明顯地帶着威脅。

“傑兒，難道你沒發現現在大家都已經被她傷得很重了？你還想把她留在身邊，你是不是找死啊？”太后激動不已，疲憊地閉上眼睛都不想再繼續說話。

“母后，傑兒說過的話不想再重複。如果當初母后可以改變，就不會愛父皇愛得如此深刻，到最後傷得如此徹底。而且，師傅在你身邊生活了那麼多年，母后愛過師傅嗎？如果感情真的可以所謂的培養，也許母后跟師傅就不會反目成仇。”軒轅傑也毫不客氣地揭開母后的傷疤，只要讓她徹底的痛，才能體會到他現在的感覺。

“放肆！你還有沒有把本宮這個母后放在心上？”太后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着傑兒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母后，您想想皇上，再想想兒臣對小小的感情。”軒轅傑咄咄逼人地往前邁了幾步。

“皇上！”太后喃喃自語地說了兩個字，隨即低頭看着傑兒的雙眸。

軒轅傑被看得有些害怕，沉默了許久，他低沉地開了口：“母后，別再想着父皇，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回到您身邊了。”

轟隆！

腦子裡像被炸開一樣，太后身體僵硬地無法動彈，木訥地看着傑兒，眼淚嘩啦啦地奪眶而出。

軒轅傑看得心疼，伸手爲母后擦擦眼淚，語調聽起來是那麼地冰冷：“母后，如果你能忘了父皇，傑兒就能放棄。可是，傑兒知道母后放不下，所以也請母后不要再勸傑兒了。”

話畢，他慌忙站起轉身。眼眶紅了，他忍住了淚水，卻掩飾不知內心的傷痛。緊拽着拳頭，任憑指甲陷入皮膚，那種滴血的感覺讓他心裡覺得稍微舒服些。

“傑兒！”

軒轅傑腳步剛踏出門口，太后忽然叫住了他。

止步，軒轅傑不敢回頭，他怕看到母后的眼睛會控制不住自己。

“答應母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可以傷害夜兒，他跟你都是母后世上最後的親人。”太后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警告，沒有威脅，而是一個娘對兒子的乞求。

“傑兒答應母后，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會要三弟性命。”軒轅傑不加猶豫地給了母后一個最底線的承諾，邁開大步離開了母后的寢宮。

一入皇宮深似海，紅燭帳下霓裳飛；

獨寵嬌容美如艷，轉眼青絲愁白頭。

莫問孤枕夜難眠，黎明醒來空悲切，

紅燭淚水已流淨，獨賞月圓與月缺；

瞭望樓台望星辰，只盼君王再相逢，

但見楓葉再度紅，卻是人去樓已空。

這是剛進宮的時候在冷宮裡聽到的一首曲子，年輕的她當時覺得那只是失寵妃子的瘋言瘋語。此刻，她卻深深體會到這首曲子的含義，是那麼地讓人刻骨銘心。

蹬蹬蹬！

冷，兩手抱住雙臂，感覺從腳底冷到心底。她踉蹌的身子跌倒在牆角，身子縮成一團，忽然看到眼前浮現皇上的模樣。

血，全身上下都是血，皇上那種英俊的臉看上去滿是滄桑。雙眸含恨，看着她的眼睛被怒火染成了紅色。

“不……皇上……皇上！”她撕心裂肺地吶喊起來。

喊聲極有穿透力，穿過院子的牆傳進了軒轅傑的耳朵里。止步，他糾着心回頭看了一眼，隨即趕緊加快步子離去。

找不到，怎麼會找不到？

明明今天離開的時候還關上了門，那藥下的重度小小就算到了半夜都行不過來。

沒看到小小的軒轅夜心急如焚，在院子前前後後找了好多遍一無所獲，那洪亮的叫喊聲倒是把樹上的夢莎給吵醒了。

跳下樹，她跑到屋子看到裡面空蕩蕩，知道肯定出了大事，本想出去找主人匯報，就被從另一個院子找人回來的軒轅夜給攔住了。

“夢莎給三爺請安！”夢莎禮貌地給三爺行了個禮。

“小小呢？”軒轅夜找得正急，也不管自己是何身份，拽住夢莎的雙臂激動地搖晃着。

夢莎被嚇了一跳，有些難爲情地扒開三爺的手低聲說道：“夢莎也在找小小姑娘。”

“你想騙我，告訴你今天不把小小姑娘的行蹤告訴我，我就殺了你！”軒轅夜拔出腰間的寶劍，劍鋒架在夢莎的脖子上，他狠狠地咬了咬牙。

如果換成是別人，夢莎早就反抗了。可是，眼前的是三爺，主人的胞弟，就算是死她也只能認命。昂着頭，閉上眼睛，她一副等死的模樣。

哐啷！

軒轅夜手中的劍落在了地上，他知道二哥的殺手是無情的，是不怕死的。痛苦地閉上雙眼，他實在是想不出二哥會將人藏到哪？

夢莎睜開了雙眼，冰冷的雙眸看着癡情的三爺，被三爺眼中燃燒的那種希望所有吸引，不覺開了口：“也許在……在太后娘娘那裡。”

“母后！”嘴裡低喃着兩個字，軒轅夜恍然大悟，像發瘋一般衝到鳳儀宮。

此時，軒轅傑正心神不寧地走出鳳儀宮的大門，擡頭看到三弟急匆匆地從不遠處走來。

小小不在三弟哪裡？

這是浮現在腦海的第一個念頭，也讓他提起的心稍微放了放。

軒轅夜沒來得及擡頭，差點撞上了二哥。擡頭，四目相對，兩人的目光中都燃起了怒火。

對視一會，軒轅傑腦袋浮現出母后剛才說過的話，他忽然別過臉去，冷冷地說道：“她不在母后那，朕已經去找過了。”

不在，不在又會去了哪裡？

軒轅夜聽完更是擔心，懷疑地跑到二哥面前，很直接地問道：“你把小小藏到哪去了？”

“放肆！你就這麼跟朕說話，這麼跟你二哥說話嗎？”軒轅傑極爲不滿地大吼一聲，甩甩袖子，他氣憤地看着三弟。

軒轅夜自感說話口氣太重，二哥現在的身份不再是以前的二爺，而是現在高高在上的皇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豈是他這種有官沒職的三爺大呼小叫之人。

跪下，他虔誠地磕頭道：“三弟太過心急，對二哥失禮之處，請二哥恕罪！”

看到三弟如此，軒轅傑的火氣慢慢地往下壓了壓。試着平息心中的怒火，他緩緩開口道：“起來吧！”

起身，軒轅夜拱手說道：“三弟告退！”

沒話說了嗎？

軒轅傑有些失望起來，他原以爲三弟會繼續追問小小的下落，而現在卻是逃避。

軒轅夜沒有再去母后寢宮，看二哥的表情已經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