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拖拖拉拉地來到軒轅祈到過的院子。剛進院子，小小胸口就感覺到一陣熱度，整顆心提在了半空。

四周看看，謹慎地推開書房的門。一陣書香味撲面而來，她一眼就看到牆上的一幅畫。

哇！

什麼時候那小子畫了副怎麼漂亮的自己？

走近，她伸手摸摸畫卷，一層灰覆上手指，她小臉一皺，覺得心裡的感覺怪怪的。

“看來太子爺對你很真心。”六叔有感而發地說道。

“可惜郎有情，妾無意，只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小小嘆息地搖搖頭，自言自語起來：“剛開始我以爲他會是最後的選擇，沒想到發展到現在他都沒能在我心裡完全烙根。”

“誰都看得出你最喜歡的是三爺。”六叔可是看得十分清楚。

“還是六叔了解小小。”小小微微一笑，撇過臉看一眼屋子。

只見，屋子裡好幾個大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放着她看不懂的書。書架旁是張書桌，桌上很乾淨，看得出軒轅祈是個很有條例的男人。

六叔走到牆邊，東敲敲，西敲敲，不多時就發現一個空的地方。耳朵貼着牆，聽着裡面的動靜。

“六叔，這裡有機關。”小小無意間碰到桌子旁的一個按鈕，書架移動一扇門打開了。

六叔順手拿了盞燭台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小小在身後跟着，等兩人進去後門就關上了。

密道不長，密室也不大，很快就到了最裡面的地方。又是一扇門，小小走近就感覺到心跳得厲害，好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

害怕地咽咽口水，她躲到六叔身後：“六叔，我心跳得厲害，眼皮子也跳得厲害。”

“別怕，我去！”六叔往前邁了一步，手推門，門開了。

一股惡臭味襲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牀，牀上一具有些腐爛的屍體，光看那衣服，就能斷定是誰？

不！

小小難以接受地一屁股坐着地上，眼淚奪眶而出，雙腳發軟根本沒法站起來。

六叔霎那明白了，拿着燭台走近屍體，對屍體檢查一番開了口：“已經死了有段時間了，看他身上的穿着已經就是皇上。”

“父皇！”小小扶着地跪着往牀邊爬。

怕，已經不重要了。爬到牀邊，看向有些腐爛的臉，她撲上去忍不住大哭起來。

“小小節哀吧！”六叔就說了一句，從身上掏出個瓶子，將瓶子裡的粉末倒在皇上臉上。

頃刻，那有些腐爛的臉漸漸癒合，看上去乾淨了許多。

“父皇那麼仁慈，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下場？父皇，都是小小沒用，如果能快點找到你就不會……”自責地捶着胸口，小小根本就沒法面對這個事實。趴在沒有溫度的屍體上，眼淚溼了衣服。

胸口，剛才的熱度已經消失，冰冷寒氣突然襲入，讓痛苦的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六叔，你站到一邊去。”說着話，她扶着牀邊盤膝而坐。

用心感受，用心祈求，胸口的溫度回來了，一陣光透過衣服射出，玉佩從胎記里爬了出來。

升至半空，一輪溫柔的黃光灑在皇上身上。從淡變濃，牀上的人腐爛的傷口完全癒合看不到傷疤。然，即便是這樣，也沒看到父皇睜開眼睛。

六叔知道這也是當初小小救劉大娘的方式，難怪不悔師傅說她有寶貝防身，今天真是讓他大開眼界。可是，起死回生不是件容易的事。

皇上已經死了太久，就算玉佩也沒法再讓他還陽。它能做的只能給他一個完整的身體，可以更快地投胎轉世。

小小已經使出渾身劫數，汗水淋淋，卻是沒看到牀上有動靜，她眼淚再次蜂擁而出。

盡力了，她真的盡力了！

黃光漸漸淡去，玉佩的能量漸漸消失，最後一道黃光照在皇上的身上，它飛到了小小手心。

牀上的皇上看上去到時柔光煥發，一下又給了她希望，爬到牀邊輕聲喚道：“父皇，父皇您醒醒，小小來看您了，您睜開眼睛看看小小。您說過，有一天要教小小多看點書，帶小小去蒼龍最漂亮的地方玩。父皇，你怎可食言與小小。”

沒有回答，只有空氣中的冰冷迴旋。托起父皇冰冷的手，她通心地用臉貼着大聲地痛哭。

“小小，皇上的走也是種解脫。你看，他的樣子看上去多麼安詳。”六叔上前想將小小扶了起來。

誰願意看到妻妾之爭，誰願意看到子嗣相爭。死了，就再也不會看到，也就不用再面對着痛苦了。

“父皇，也許小小不出現，一切就不會搞成這樣？老天真不長眼，這麼善良的人最後是這樣的下場。”小小無法放開沉重的自責，想到昔日父皇對自己的萬般疼愛，這個從未感受過父愛的小丫頭，心裡就像被人一刀狠狠地戳了個洞。

空了，流血了，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命運若是如此安排，就算你百般抵抗最後也同樣會如此。小小，節哀吧！”六叔的話意味深長，看向小小希望她能想明白。

小小吸吸鼻子，張開手掌看着手中已經沒有光澤的玉佩，苦苦哀求：“你可以救父皇的對嗎？爲什麼？爲什麼不救他？”

怒氣之下，她揮動着手就要將玉佩砸碎，卻是一個擡手玉佩飛到半空。微弱的黃光在半空中顯現，黃光里寫着字。

小小愣住了，六叔在嘴裡念叨着：“前生孽障今生還，來生定能樂逍遙。因國揭循環，莫怪他人壞！”

字很變成煙霧消散不見，隨即看到黃光里出現張微笑的臉。

“父皇！”

“皇上！”

六叔跪了下來，小小站了起來。走近，她眼睛紅腫地看着畫面里的父皇，大喊了一聲。

“丫頭，你的出現爲父皇帶來平身最大的快樂。父皇當年沒能好好守候你娘親，今日又讓你墜入難關，父皇心裡有愧啊！父皇想看到你快快樂樂地活着，選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過日子。可是，父皇看不到了。”皇上語氣很是哀傷，眼中含着淚，沒有流出來，不想讓小小更牽掛。

“不！父皇給了小小從未有過的父愛，父皇你活過來，小小一定好好孝順您。”您要什麼，小小都答應你。父皇，父皇你不可以丟下小小，小小需要你，蒼龍也需要你。“小小搖搖頭，父皇從未錯過，錯的是自己，根本就不該來這地方，把這裡弄得一團糟。

皇上搖搖頭，心疼地看着小小：“父皇已經燈盡油枯，若不是有這寶貝父皇連你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丫頭，父皇今生能多你這麼一個兒媳婦，也是父皇前世修來的福氣。”

“在小小心裡父皇永遠都在，父皇……”小小痛得說不出話來。

“傻丫頭，父皇的時間不多，有寶貝的幫助父皇就要去轉世投胎了。父皇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一切，找到屬於你的幸福。幫父皇好好照顧萍妃，她是父皇這輩子的遺憾。守了父皇一輩子，等了父皇一輩子，父皇卻讓她失望了一輩子。”皇上慈祥地笑着，語氣平淡起來。

“嗯！父皇放心，小小早已把萍妃當成親娘。”小小努力不想讓淚水繼續流，可是卻無法控制。

書上說，越是思念已故之人，那人的靈魂就越難投胎，既然父皇已經有了投胎的機會，她不可以那麼自私。

“父皇已經沒有牽掛，好好保護自己，別總顧着想別人，也想想自己。”皇上點點頭，黃光開始慢慢變淡。

“父皇！”看着光芒變淡，小小知道父皇就要消失，急忙追問道：“父皇，告訴小小到底是誰對你下的毒手？”

皇上搖搖頭，可是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傷痛已經出賣了他。光消失地很快，他閉上眼睛等待着這刻的來臨。

“父皇，父皇告訴小小！”小小不死心地追問。

看着父皇臉上又浮現出慈祥的笑，看着光芒變成霧氣，看着整張臉化成泡影，她完全明白了。

坐在地上，許久，她沒能從悲痛中走出來。她知道父皇之所以不說出來，是不想讓她有一天難做。一個父親，最難面對的是子嗣相殘，那麼多年來父皇心裡應該都清楚，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早晚而已。

而，如今父皇不用再去面對這些，就像六叔說的那樣解脫了。

六叔感慨得地看着小小，事實是殘酷的，可是事實是必須面對的。如果再不離開，若被二爺的手下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走近，他低聲說道：“起來吧！皇上最不想看到你難過，時辰不早了，你看把皇上暫時安葬到什麼地方合適？”

泣不成聲，擦乾眼角的淚水，小小知道現在不是憂傷的時候。起身，從父皇腰間取下一塊玉墜放進懷裡。

思來想去，她決定將父皇的屍體安葬在胭脂殿最合適。那裡有愛他的萍妃，也有他愛的娘。吸吸鼻子，她傷心說出了那三個字：“胭脂殿！”

“皇上，奴才得罪了！”

六叔朝屍體行了個大禮，隨即背上屍體跟着小小出了密道。

小小做事很謹慎，關上密道的門，擦乾淨機關上的手影。漆黑的夜裡，憂傷滿懷，走在長廊中，仿佛離胭脂殿的路是那麼地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