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沒有出聲，那張英俊的臉皺成一團。每天照鏡子的時候，他總會有種錯覺，自己就是軒轅振華。腦海中，兒時的那場大火，娘臉上的痛苦和眼中的不甘心。

晚上的時候，他懷裡摟着皇后，醒來就有種錯覺，那種已經高高在上的錯覺。他的心一直在滴血，爲此，也給了他很大的動力，促使這些事情能夠快速進行，讓錯覺成爲現實。

“你也聽到了，傑兒想知道計劃如何進行。”皇后總覺得氣氛不對，怕鬼面看出傑兒心中的不滿。

“該說的時候我會說的，傑兒，這些日子好好地收拾你的心情，別盡把兒女私情放在心上。師傅還是那句話：得到了天下，什麼你都能擁有。”鬼面的語氣算是提醒，也算是警告。

軒轅傑心裡明白地點點頭，不想再多問，他已經猜到了師傅的計劃。冥冥中，他仿佛看到父皇那蒼白的面容。驚了一下，他捂着胸口覺得難受。

“怎麼了傑兒？”皇后驚訝地看着他。

“沒事，這些日子太累，休息一陣就沒事了。”軒轅傑搖搖頭，連笑容看上去都如此牽強。

“好好休息，記住師傅的話。”鬼面走近，拍拍軒轅傑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是！”軒轅傑點點頭，拱拱手出了大門口。

門關上，鬼面忽然狂笑，一手將皇后攬入懷中。再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正當光明地坐在蒼龍國的寶座上。而她，也會是她正大光明的皇后。

這樣的舉動讓皇后覺得渾身不舒服，雖然還是這隻手，還是這個懷抱。此刻，她卻感覺到無盡的涼意。看着鬼面這張臉，她心裡全都是與皇上過去的甜蜜。

現在放手還可能嗎？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眼中的狂意，似乎一切都已經被擺在刀尖上。進一步會刺穿皇上的心，退一步，則是刺穿自己的心。

捂着胸口，那種痛讓她渾身不自在。手，不經意地抖了抖，她難受地閉上了眼睛。

“不高興嗎？”鬼面忽然用力握住了皇后的手，他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高興！當然高興，只是……”皇后撲進鬼面的懷裡，說話依舊遲疑着。

“只是什麼？”鬼面有些急切地問道。

皇后離開鬼面的懷抱，很認真地回應道：“只是本宮總覺得心裡不安，本宮擔心夜兒。那孩子最近總多愁善感的，可別出征的時候分心，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鬼面摸摸皇后的臉，語氣十分溫柔地說道：“放心吧！我已經把宮外的力量調到了個宮內，至於夜兒出征，我會在隊伍里安排自己人。他最好等這邊全部辦妥再回來，免得太過任意壞了大事。”

“哎……那孩子，什麼時候才能懂事？心腸軟就算了，還總是不知好壞。如果他能有傑兒的一般，本宮這個做母后的就能放心了。也不知他心裡想的什麼，還有他對你一直心存敵意。如果有一天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怕……”皇后唉聲嘆氣，想到夜兒心裡更難受。

“怕什麼？也許知道了，他就不會那麼恨我了。其實你也別想太多，夜兒再怎麼，都比那個付不起的傢伙強。”鬼面想到幼稚的軒轅雨忍不住一陣嘲笑。

“那倒是！夜兒可比那敗家子強多了。”皇后聽了有那麼些高興，順口又說起別的：“前些日子，那賤種還給軒轅雨找了兩位師傅，也沒教多久就離開了。”

“他們的離開恐怕不妙。”鬼面一直轉悠着眼珠子，忽然間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壓低聲音問道：“最近聖女如何了？”

皇后想了想，如實告知：“她說皇宮宮女的血不夠，出宮去了，讓我們在她回來之前把那小畜生先解決，她很快就能恢復功力回來報仇。”

“那小畜生！”鬼面微微皺了皺眉，不過，很快就見他眉頭散開，嘴角勾起一陣陰險的笑。

三天後，軒轅夜領命帶人出了宮。這天天還剛亮，林公公正準備去伺候皇上，剛走到寢宮門口，就感覺一陣煙霧飄過，隨後他便失去了知覺。

一大清早，小小就睜開了眼睛，右邊皮直跳個不停，一種不祥的預感讓她無法繼續入睡。反覆想了想，她一個念頭就想到了父皇。

起身，披上件衣服，她迫不及待地往龍昔殿拼命跑去。進了父皇的寢宮，就看到林公公倒在地上。

上前，她將林公公從地上扶起來，用手按按他的人中。

“太子妃，太……太子妃……”林公公話到了喉嚨就是說不出來，指着不遠處寢宮大門，眼神中充滿了焦急。

“父皇……父皇他……”小小意識到危險的來臨，放下林公公不再多問，便急急忙忙地沖了進去。

寢宮很安靜，這個時候丫頭和太監們都還未進來。腳步移動一下，小小就能聽到聲音。

靜，可怕的靜。

空氣中瀰漫着迷香氣息，這種迷香還是高手所爲。不像是蒼龍國慣用的香料，應該是邊外用的東西。

她從腰間拿出瓶子擰開聞了聞，再擦擦鼻子。這才小心翼翼地進了屋子，透過帘子看到牀上躺着個人。走近幾步，能隱約看到父皇躺在上面。

奇怪？

既然放了迷香，父皇怎麼還在這？

感覺十分怪異，她緩緩地走到帘子面前。拉開帘子，慢步走到牀邊。伸手探探父皇的鼻息，這鼻息跟着壯男差不多。

嗖！

軒轅振華忽然睜開雙眼，把小小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父皇，你……”小小眉頭微微一皺，看着父皇的眼睛，感覺有些不對勁，又一時想不明白哪裡不對。

“怎麼了？丫頭？”軒轅振華吸了吸鼻子，聲音顯得有些低沉，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

小小歪着小腦袋，仔細地打量着父皇。衣服是父皇的衣服，臉是父皇的臉，就是這眼神。眼神，有些不對勁，這眼神中似乎帶着一絲說不上來的邪惡。

“這麼早小小怎麼過來了？”看出小小眼中的端倪，軒轅振華扶着牀坐起身來。

“哦！睡……睡不着，所以到處走走。”小小也反應夠快，隨便找了個藉口。

“父皇沒事，你回去吧！”軒轅振華疲憊地揮了揮手，閉上眼睛又繼續睡了。

“那……那小小退下了。”小小沒有多說，她進來就聞到一股父皇身上沒有的味道，這股味道似曾相識，又一時想不起來。

眼睛四周瞟瞟，又沒察覺其他怪異現象。無奈，她只能老實退出寢宮。宮外，林公公還有氣沒力地躺在地上。

小小走近林公公，從腰間摸出隨身攜帶的藥瓶子，擰開蓋子放在他鼻間讓他聞了聞。

一陣清醒，林公公緩緩地坐起身來，十分急切地問道：“皇上如何？皇上如何啊？”

“父皇沒事，應該是沒睡夠。”在沒有證據之前，小小不敢亂說，怕驚嚇到林公公。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林公公點點頭，扶着小小站起身。看向寢宮，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去吧！我回去了。”小小看林公公那關切的眼神，心中一陣激動。父皇身邊有這個效忠的奴僕，真是福氣。

林公公給小小行了個禮，急急忙忙就往寢宮裡走。屋子裡，牀上的人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

“皇上，您醒了？”林公公小聲地在帘子外問道。

“朕還想睡會，你去給御膳房給朕準備些清淡的早膳。”帘子里，牀上的人揮了揮手。

聽到皇上的聲音，林公公的心總算放了下來。行了個禮，他緩緩地又退出了屋子。

殿外，小小思來想去沒有離開，焦急地在門口來回地踱着步子。眼見林公公走了出來，又快速地迎了上去。

“林公公，父皇如何了？”小小好奇地問道。

“沒事，沒事，皇上還未睡夠，讓奴才去準備些清單的膳食。”林公公高高興興地說着，只想給皇上快些弄些他想吃的。

小小愣了愣，眨眨眼睛樂呵呵地說道：“小小跟你一起去！”

“好！”林公公不亦樂乎，兩人一路商量着往御膳房去了。

確定林公公和小小離去，寢宮裡走出來一個人。一張與皇上一模一樣的臉，撕掉臉上的鬍子，露出了真實面孔。

“你把皇上怎麼了？”身後，一個深沉的女人聲響起。

仔細一看，正是皇后，而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鬼面。他貼上了鬍子，幾乎是皇上的翻版。

“放心，我暫時不會讓他死的。我要讓他看到，我怎麼把失去的一切找回來。讓他看到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失去，嘗嘗失去親人，失去一切的滋味如何？”鬼面奸詐一笑，偷偷看了一臉傷心的皇后，眼皮動了動，臉上浮現出一種隱隱的傷。

那場火，那場大火，燒掉了他唯一的親人，也燒掉了他所謂的將來。他知道，那場火的罪魁禍首是誰？

紅色，眼中燃燒起火，他的心又抽痛一陣。一把，將皇后拉入懷中，他信誓旦旦地發誓：“怎麼？還捨不得嗎？”

“怎麼可能捨不得，如果捨不得本宮又怎麼會跟你在一起，你想多了吧！”皇后顯得很是緊張，說話雖然流利，手卻顫抖着。

鬼面眼中怒火沒有熄滅，定神地看向皇后：“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記住，絕對不能仁慈，否則就等着給我們的兒子收屍。”

“恩！”

皇后害怕這樣的眼神，木訥地點點頭。

曾經，她以爲他將是自己得到江山的傀儡，一個需要自己扶着才能站起來的男人。而，現在，她看到的是個即將成魔的男人。他眼中燃燒的仇恨，遠比那麼那麼多年她對權力的欲望。

看向皇上的屋子，她的心爲皇上懸在半空。她不知道皇上被他弄到哪裡去了，估計就算不死，他一定也不會讓皇上好活。

沒有了退路，她下一步該怎麼辦？

“走，陪朕回去好好休息，過兩天肖遙日子，我們就要開始忙碌起來。”鬼面攬住皇后的腰，已經完全適應這個絕色。

皇后眨了眨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鬼面。好一會，她不得不臣服地喚道：“皇上，臣妾會好好伺候你的。”

“朕當然知道，你是朕的皇后，朕的江山有你的一半。只要你這般愛朕，朕不會讓你失望的。”鬼面兩手放在皇后肩膀上，他看得出這個女人依舊對軒轅振華念念不忘。

可惜，他只有軒轅傑和軒轅夜這兩個兒子，如果還有其他後人，他一定會把這些人全都滅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他年輕，如果他們不順從，等有一天真的榮登大寶，可以名正言順地招寢。那時候，再生個一兒半女也不遲。

陰森地一笑，他伸手摸摸皇后已經蒼老的臉。這張臉，也許很快就會從生命中消失。所以，他會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你怎麼了？”皇后有些害怕這樣的眼神。

“沒事，感慨罷了！”鬼面抱着皇后，正大光明地走進了軒轅振華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