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就像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婷婷玉玉在風中。盈盈動人的雙眼，含情脈脈地看着鬼面。

“見過聖女！”皇后見狀忙行了個禮。

一旁，鬼面像丟了魂一樣，木訥地站在原地眼睛不眨地看着然兒，一雙滲透血色，雙眸中只有然兒的樣子。

“赤練，赤練！”皇后在心裡爲鬼面捏了把汗，她根本不敢看然兒的眼睛，怕這一動怒，恐怕大家腦袋都要搬家。跪地，她苦苦地向然兒求饒：“求您放過他，放過他吧！”

然兒看了皇后一眼，袖子一甩，鬼面的眼睛又恢復了原來的黑色。

“鬼面，鬼面！”皇后輕聲地叫喚着。

鬼面還是沒有動靜，眼珠子跟着然兒步子移動的方向轉悠，直到然兒站在他面前，他才往後退了一步回了魂。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他心裡害怕，表面卻還是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要知道在女人面前低頭，那可是最沒面子的事。

然兒嘴角勾了勾，狐媚地看着鬼面。伸手，她的指甲在鬼面那張猙獰的臉上撫摸。

“滾！”

鬼面也是個硬骨頭，豈容一個女人如此踐踏自己。甩開然兒的手，他伸手就像一個耳光打過去。

哪知，然兒頭一甩，一簇長發甩在他臉上。頓時，那張猙獰的臉上又多了條噁心的血道。

鬼面還來不及擡頭，有感覺胸口一陣疼痛，身體飛撞到牆上。'嗙'！一下重響重重地落在地上。

小小剛把身子移到那面牆後面，被這麼一陣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鬼面跌在地上的聲音比較震撼，否則肯定被發現了。

“聖女，饒命！饒命啊！”皇后見狀跪在地上一路挪動着身子來到然兒腳邊。

冒犯就是死罪，無論是誰都一樣。

向來把自己擺得高高在上的然兒哪裡能容忍鬼面這般輕視，眼中被血紅瀰漫，就像黑夜中的女鬼，長長的指甲伸長。揮手，指甲嵌入鬼面的脖子，雖不是血流成河，但那沿着指甲流出的血然後了一小塊地面。

傑兒沒登上太子位之前，這個男人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如果他現在死了，她的傑兒怎麼辦？

“不要……聖女，千萬不要……殺了他，就會少一個幫您尋找玉佩的人。聖女，求求您，求求您……您……放過他，放過他！”皇后從沒見過鬼面那麼可怕的一幕，嚇得她渾身發抖，連聲音都沒法連貫起來。

聽到玉佩兩個字，然兒眼中的殺氣漸漸褪去。眼睛一閉，再是一睜，她眼中的紅色褪去，恢復了正常人的黑色。

縮手，她原地打轉，飛動的長裙沒了裙擺，頭飾全然消失，長髮披肩，嘴角一抹溫柔的笑，彷若亭亭玉立的小家碧玉站在他們面前。

挪動着婀娜的身子走到鬼面跟前，她給了鬼面一個笑擡了擡手：“起來吧！既然肯爲本聖女做事，一切可以另當別論。”

鬼面被撞得頭暈腦脹，已經受了很重的內傷，看上去奄奄一息爬在地上爬都沒法爬起來。

皇后見狀，心裡擔心不已。快速地爬到鬼面跟前，小心地將人從地上扶起來。輕輕地拍打着他的臉，她嘴裡一陣咒罵：“你這個傻子，還不給聖女陪不是！你不要命了嗎？”

咳咳！

鬼面大咳了兩聲，胸口一陣痛，身子往前傾，吐出一口黑血。血淋淋的手指着面前溫柔的女人，到了喉嚨的話就是說不出來。

啪！

皇后打下鬼面的手，對於他的無禮心裡很生氣。可是，看到他貌似連身體移動都那麼吃力，心裡很擔心他的小命。

“讓開！”然兒說話的口氣保持着溫柔。

皇后不想放手，又不敢不放手。小心地將鬼面平躺在地上，她卻諾地退到一旁，目不轉睛地看着然兒的舉動。

然兒的步子很慢，短短的距離走了好一會才來到鬼面的身邊。她的靠近，讓鬼面深感恐懼。吃力地吸着大氣，感覺到危險正往身上壓下來。

“我真的那麼可怕嗎？”

低頭，然兒的笑隱藏着殺機，又蘊藏着另一番意思。

手，擡到半空，她縮回的指甲再次長長。不過，這次不是血紅的長甲，只是普通的透明色。手，覆蓋了鬼面的臉。慢慢地，慢慢地整張臉都被那雙手覆蓋。

看不到光線，鬼面眼前一陣黑暗。臉，仿佛被刀給掀開了皮，聽到皮膚'嗤嗤'的撕裂聲，他抓着雙拳，咬着牙，想起來反抗又是全身沒力。

痛苦，他很想叫出聲來。張開嘴，話到了嗓子口又咽了下去。

痛，很快讓他失去了意識。拳頭，緩緩地鬆開，他不在繼續反抗，很平靜地躺在了地上。

“鬼面！”皇后大聲地呼喊着，以爲再也看不到他的臉。

然兒依舊沒有放開手，一臉淡定地冷笑着。

手掌下的鬼面漸漸完全失去動靜，就像一具屍體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

“不……聖女……”皇后雙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看着他痛苦的掙扎，她捂着嘴，怕惹來殺身之禍，她使勁地用手捂着嘴。

然，然兒臉上的緊張表情漸漸放鬆。漸漸地，溫柔的笑容再次呈現在臉上，她的指甲縮了回去，手慢慢擡了起來。

天！

這妖女簡直比玉佩還厲害，鬼面那張不是人的臉，居然……居然會那麼帥！

哇哇哇！

怎麼可以掉口水？

小小擦擦嘴角，目不轉睛地看着老男人頃刻變成帥男的一幕。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閉上，揉揉，再睜開。

而，事實就是事實，鬼面那張凹凸不平的臉光滑細嫩，精緻的五官仿若二十來歲的小伙子，跟他的年齡簡直是天讓地別。

皇后傻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基本動作跟小小差不多，眼睛閉上又睜開，使勁地揉，把眼睛揉得發紅。

忍不住，她一個跪倒在地，把然兒簡直當成神一般拜：“謝……謝聖女！謝聖女大恩！”

“起來吧！只要好好爲本聖女做事，好事自然少不了你們。”然兒就是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最好是天下人都對她行君王之禮。她可以對男人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可以擁有天下至寶，法力能夠統治妖界。

夢，想催眠劑一樣，讓她昏昏沉沉。閉上眼，她仿佛已經看到那輝煌的一刻。

鬼面傻傻地看着皇后，用手摸摸臉，捏捏臉。平滑，跟以前的凹凸肌膚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天！

這是在做夢嗎？

眼巴巴地看着然兒正趁機與享受的夢境，再看皇后激動得淚流滿面。他搖搖頭，他不知哪來的力氣，像發瘋一樣，居然用指甲猛抓那張俊美的臉。

“你……你瘋了不成？”皇后站起身撲了過去，緊緊地抓住鬼面有些不受控制的雙手，含淚看着他。

“怎……怎麼了？”鬼面還是不願相信這樣的事實，很緊張地看着皇后。抓着她的手放在臉上。

淚水，沿着臉頰往下落，他的心也在哭泣。

“真的，快謝謝聖女！聖女真的還你一張正常人的臉。”皇后摸着他的臉，激動得除了謝謝，真不知該做什麼了。

鬼面轉過頭，看着不遠處的然兒。

揮手，然兒睜開眼睛時手上多了面很大的鏡子。豎起鏡子亮在鬼面眼前，鬼面擡頭的動作變得緩慢。

慢慢地，慢慢地他的眼睛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那是一張完全可以讓寧女人們都抓狂的臉，是他渴望了不知多少回的面容。他摸摸鏡子，又摸摸自己的臉，這個夢做得如此真實。

這……這是……

怎……怎麼會？

小小指着鬼面，那張臉讓她的嘴成了O字。

老天！這該不會又是另一個可怕的陰謀開始吧？鬼……鬼面怎麼長得跟父皇那麼像，就好像父皇年輕了幾十歲一般。

不敢相信，腦子出現一個念頭：這個男人到底跟父皇是什麼關係？

上一輩子的宮斗延續到現在，年輕時爲了自己得到皇位，老了，爲了兒子得到皇位。

M疙瘩！

如果父皇知道會不會抓狂？小小有些不敢往下想，只能眼睛不眨地繼續看着下面的情節。

皇后呼着大氣，已經到了眼睛不眨的狀態。看着鬼面的臉，她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皇上，就連酒窩看上去都很相似。

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兒是故意的嗎？還是，這本就是赤練的真面目，如果是這樣，這個男人隱瞞在心裡的天大祕密會不會跟上一輩的恩怨也有關係。

不敢想象，無法想象，嘴裡忍不住輕聲叫喚：“赤練……赤練……赤練……”嘴裡重複着這個名字，她在腦海里搜索着皇族族名記載，從記憶中尋找着熟悉書卷。

不！不會的！

她不想去面對這樣的事實，如果他跟皇上真有關係，那他靠近自己的目的就不會那麼簡單了。質疑地看着鬼面，她眼睛迷成一條線，滲透出危險氣息。

“皇后覺得這張臉如何？”然兒一臉成就感地看着皇后。

“好！很好！鬼面，你說是吧？”皇后跟着然兒附和，看着鬼面的眼睛還是一眨不眨。

鬼面看着鏡子裡的臉發呆，仿佛已經跟外界隔離，根本沒去聽任何聲音。就這樣，靜靜地，靜靜地看着鏡子裡的自己。

“怎麼？不喜歡你的臉？”然兒勾起鬼面的臉，揮手，鏡子變成白煙消失在空氣中。

沒有了鏡子，鬼面緩緩地轉過頭，看着然兒的眼眸中充滿崇拜之情。這輩子，他覺得不可能完成的心愿在頃刻間完成了。那些費勁力氣的多少年月，比起現在來說都等於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