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大難臨頭各自飛

該說出口的話,他還是給憋了回去。

嚴敏看着大哥離去的背影,輕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蘇娘子和蘇山二人常年習武,時不時的還出去切磋切磋,偶爾受傷,自然是必不可免。

所以屋裡,各種療傷的藥瓶兒。

“啊!奶奶,姑,你倆幹啥呢!”嚴錦玉大喊一聲,也不顧屁股上的疼痛,伸手拎起自己的褲子往上拽。

“男女授受不親,起,起開!”

嚴敏和蘇娘子二人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蘇娘子把手裡的藥瓶兒往牀上一扔,挽着她的胳膊走出了屋去:“這小子就跟弦兒小時候,活脫脫一個樣兒。不過,我瞧他還能嚷嚷,人就沒事,藥擱下,讓這潑猴兒自兒個上藥去吧。”

啥男女授受不親,嚴錦玉不過是不想讓他姑和蘇奶奶瞧見自兒個上藥的時候,疼的嗷嗷亂叫喚的樣兒,就是了。

丟人!

傍晚時分,孟慶梅破天荒的挎着一籃子,手裡拎着大包小包的來到了蘇家。

這可是她跟着嚴謹回來過日子,頭一回吶!

“謹哥回去說道我了,我,我也是不懂規矩,那日氣頭上沖了嬸兩句,嬸你別怪罪啊。”孟慶梅邊說着,邊把手裡的東西擱地下:“雞蛋都是我挑的頭茬兒蛋,都好着呢,這兩塊是謹哥從衙門領回來的牛肉……”

接着,孟慶梅又瞅了瞅蘇娘子,搓了搓手,暗戳戳的說道:“就是,錦玉現下不是受了傷,這雞蛋啥的,吃食上,最好是緊着他嘴些……”

嚴敏險些沒有被她大嫂這做派給氣的背過氣去。

咋說這麼好心腸,拎着吃的過來賠罪呢,合着,拎的這些吃的都是打算緊着錦玉吃的?

有這樣辦事賠罪的嘛!

“蘇家也不差那一嘴吃的,嫂子這話說的,就跟我們苛待了錦玉似的。”嚴敏氣惱的撇撇嘴,嘴裡嘟囔道。

蘇娘子遞了個眼神,示意讓嚴敏不要繼續說下去。

孟慶梅進屋瞧了瞧錦玉後,便火急火燎的趕回家去:“我出門的時候鍋里還煮着飯,這茬兒我都給忘了!”

直到孟慶梅走遠,蘇娘子這才抿了口茶,幽幽說道:“你這嫂子,一身小家子氣,你同她置氣幹啥。”

……

學院裡。

蘇允弦一整日都在打掃茅廁,回屋前硬是洗了三遍身子,但仍是覺得身上一股子揮之不去的屎尿味兒。

孟蕭和楚浩然二人,誰也沒好到哪兒去。

“咋整,明兒個先生就得抽問我了,他那一柜子,上千本書,我,我上哪兒能背得出來!”楚浩然急的可是焦頭爛額。

一旁的孟蕭抿了抿脣後,緩緩說道:“這回小假測題,我怕是回去無望了,倒不如明兒個抽空去幫允弦打掃茅廁好了。”

“不是,你別只顧着關心弦弟,你先想想法子,明兒個先生抽問我,我咋整啊?”楚浩然愁眉苦臉的坐在炕上,一陣陣唉聲嘆氣。

看似先生罰的也不狠,但,這就跟鈍刀殺人,人倒是沒殺了,讓人痛不欲生啊!

“罷了罷了,大不了就是罰寫,這回,我認栽了。”楚浩然喃喃自語一句,掀起了被褥鑽進了被窩裡。

蘇允弦看着地上擱的那雙刺繡鞋,他拿起來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

茅廁那種污穢之地,穿這鞋糟踐了,還是好好收好吧。

翌日。

先生可是叮囑過的,蘇允弦就是掃茅廁,也不能耽擱了學業。

他一邊拿着刷子刷牆,一邊將書卷擱在乾淨的石塊上,邊背書,邊刷牆。

先生的書房裡。

楚浩然才被抽問了不過三本書,就已經挨了十幾個栗子。

“就你這豬腦子還來偷試題呢?真當自兒個天賦異稟?老夫若要是在這屋裡放上一百份試題,你能全背下來?”白先生瞪了楚浩然一眼,隨手抽取了一本書卷,繼續抽問。

楚浩然現在是欲哭無淚啊!

“不過區區五本書,先抄寫這麼多吧。”

白先生撂下了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後,輕蔑一笑,甩袖離去。

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此刻心情那是一個舒坦……

五本書啊!一本書抄寫百遍,這得抄寫到猴年馬月去了?

這可該如何是好?

夜深人靜,外面寂靜一片。

由於先生規定了什麼時候讓熄光,不許再點燭台。

無可奈何之下,蘇允弦三人只好搬着凳子拿着書捲去屋外面借着月光抄寫。

“先生還不如拿板子揍我一頓呢,這得抄寫到啥時候去了啊!”楚浩然一邊抄,嘴裡一邊嘟囔着。

蘇允弦擡眸白了他一眼,幽幽說道:“廢這口舌,還不如多抄兩行。”

“弦弟,你說先生這是不是故意整咱們呢,不如我明兒找他商量商量,揍咱們一頓得了唄?”

楚浩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耷拉着一張苦瓜臉。

嘿,還竟有人要上趕着找打的?

這還是蘇允弦見着的頭一個!

三人無從察覺,前面角落裡一晃而過的人影兒。

白先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扶了扶鬍鬚勾脣一笑。

這仨小子,倒也算團結,大難臨頭沒各自飛。

不過嘛,這一切還只是剛剛開始!

“趕緊抄吧,明兒個先生也要抽測我了。”蘇允弦頭也不擡的舉筆在紙上飛快的寫着。

三人晚上飯都沒顧得上吃,緊趕緊的抄,到了子時,也不過才一人抄完了一本書!

照着這速度,怕是到學業結束之前,估摸想抄完楚浩然答錯的書卷,都無望了!

蘇允弦累的腰酸背痛的躺在炕上,無助的瞪着倆眼看着上空:“浩然,你能不能爭點氣,明兒個少背錯幾本?”

楚浩然委屈的跟個孩子似的,帶着哭腔:“弦弟,我太難了,一天讓我背上千本書,你說,誰能記得住啊!”

……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次日清早,下了課後,先生就把蘇允弦叫去了書房。

“先把昨兒教的詩經,周頌,背一遍給我。”白先生雙眸微合,品了口茶幽幽說道。

楚浩然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着。

先生,不帶這樣的!昨兒夜裡他們抄寫的不就是詩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