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小假

聽了蘇允弦的話後,孟蕭和楚浩然接連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們出去把門鎖好,我要去找白先生請教幾個問題。”說着,蘇允弦不動聲色的將手裡筷子擱下,拿起書捲走出了門去。

孟蕭還一臉懵的看着蘇允弦離去的背影,不明所以。

楚浩然卻撓了撓頭嬉皮笑臉的小聲嘟囔道:“還算你小子講義氣!”

白先生住的屋和書房是挨着的兩間平瓦房。

見着蘇允弦拿着書進了白先生住的那屋後,孟蕭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楚浩然又問道:“蘇允弦該不會是去告發我們的吧?”

“絕對不會!我敢拿腦袋跟你擔保!”楚浩然拍着胸脯子信誓旦旦的同他保證道。

門上拴着一把大鐵鎖,即便如此,想要進去也亦非難事。

楚浩然腳踩着孟蕭肩膀,三兩步就翻進了窗戶里。

隔壁屋裡聽見一陣躁動,白先生有些納悶的擡眸往窗外瞄了一眼。

“大致是那野貓兒,先生再幫我看看這句詩怎麼解,恕學生愚笨,我左看右看也讀不出這其中門道。”蘇允弦緊跟白先生身後,又忙問道。

見着門外也沒有異樣,白先生這才又折回去拿起蘇允弦手中書卷,細細與他講解。

孟蕭聽到屋裡蘇允弦及白先生的談話,總算是長吁了一口氣。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楚浩然當真找到了白先生出的試題,他來回翻閱了四五遍,全部都給記在了腦子裡,這才又翻牆出去。

他將自己的鞋襪脫下,直接隔着窗戶丟出去。

不偏不倚砸在了孟蕭的腦袋上,那味兒,熏得孟蕭險些沒有背過氣兒去。

看到楚浩然吃力的翻窗出來,孟蕭有些氣惱的瞪了他一眼小聲問道:“你幹啥呢!”

“嘿嘿,鞋襪踩在牆上可不就留印了,明兒不就被先生發現了。”說完,楚浩然還咧嘴一笑,儼然一副得意神情。

蘇允弦將一心二用發揮到淋漓盡致。

一邊聽着白先生的解答,一邊仔細聽着屋外的動靜。

直到外面靜謐一片,甚至連蟲兒叫都能聽得一清兒,他這才微微一笑將書卷收好同白先生道別。

“今夜叨擾先生這麼久,是學生的不是。多謝先生不惜賜教。”

白先生非但不惱,還帶有一絲滿意的點了點頭。

諸多學生里,這蘇允弦還是頭一個大半夜的來找他請教問題的。

孺子可教啊!

回到屋裡,他的牀前多了一張草紙。

草紙上是幾道試題。

蘇允弦一言不發的將自己的書卷翻開,每一道題對應詳解的部分他都用筆圈起來。

接着,便將那張草紙丟進了火盆子裡。

“你小子還真是不識趣兒,快把我腿都摔斷了,你,你咋說燒就燒了啊!”孟浩然急的直接從牀上躍起,快步跑向火盆兒邊上。

可惜爲時已晚,頃刻間的功夫,那張草紙已經化爲了一堆灰燼。

“傻子,他早就把試題都記下了!”孟蕭輕輕地扣了扣手裡的書卷。

彼時孟浩然才明白蘇允弦此舉是何意,他氣的白了蘇允弦一眼,氣鼓鼓的卷着被褥昏昏睡去。

偷試卷的事,三人並未過多聲張。

這夜過後,更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是,讓李軒朗不明白的是。

這屋仨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下了課回屋就開始背書。

時不時的仨人還聚在一起商討問題。

“就這臨陣磨槍,難不成還真打算小試的時候考個前十,好回家放小假啊?”李軒朗在路過楚浩然身邊時,暗戳戳的小聲嘟囔道。

楚浩然嘚瑟一笑,揚了揚手裡的書道:“書中自有黃金屋,你是不懂啊!”

小試的那一日,大家都一如既往。

考的過的人自是不用慌張,考不過的人,慌了也沒用。

但,蘇允弦三人卻一反常態,臨考前還多看了幾遍書。

考場上,時不時的還能看到楚浩然辯不出題時,抓耳撓腮的場景。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爾等三人,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白先生輕掃了一眼三人的答辯,心滿意和的捋了捋鬍鬚,悠悠說道。

聽到白先生的話後,蘇允弦的心底也是長吁一口氣。

如此可見,他們三人的小試成績應當還算不錯。

待到白先生宣布成績時,李軒朗等人聽到排名後,當即便傻了眼。

“第八名孟蕭,第九名楚浩然,排名第十的是蘇允弦,蘇允弦才來學院沒幾日便能取得如此成績,那些來了兩年還在渾水摸魚的,也不嫌臉上臊得慌!”說完,白先生的眸光意味深長的掃了李軒朗等人一眼。

一屋三人,全都獲得了小假的資格。

回去收拾行李的時候,一路上楚浩然高興的走路都是蹦躂的。

“就說這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總算是能不花錢回趟家了!”楚浩然樂的臉上跟開了花似的。

蘇允弦心中也是歡喜的很,馬上他便能回家了!

之前在街上給敏敏買的髮簪,就能親手給她戴上了!

想到這兒,他摸了摸腰間的荷包,緊緊地攥在掌心裡。

蘇允弦背着小包袱走出學院,門外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

他四處打探張望着,找尋着那個賣糖炒栗子的小販,只是看了半晌沒見着蹤跡。

“行了,你們幾個就等我吧,回來給你們帶醬豬蹄!還有滷鵝!我家那賣的可是一絕!”

身後傳來李軒朗的聲音,蘇允弦下意識的回頭瞥了一眼。

只見那白管教頭歪到一邊上去,對這走出院門的李軒朗,充耳不聞。

李軒朗有些得意的看了看他,隨之便快步走到前面拐角上了馬車揚長離去。

蘇允弦也沒有耽擱,在街口包了一輛馬車便奔赴上回家的路。

沿途這一路上,他遇見那賣小吃的小販,只要是家裡沒有的,他都買些帶回去。

傍晚時分,蘇娘子正在院裡跟嚴敏學着玩打馬吊,剛摸了一張牌,還沒弄明白呢,就聽着院兒外傳來了一聲喊:“娘!”

蘇允弦的聲音映入耳畔。

嚴敏同蘇娘子齊刷刷的往門口望去,只見蘇允弦背着行囊意氣風發的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