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甕中捉鱉

這嚴龍氏一聽聞說論罪當誅,更是亂了心神!

嚴龍氏指着那嚴大牛面不改色的怒吼:“都是他指使的,他剛剛也認罪了,就算殺頭也該殺他!跟我沒關係!”

縱使這嚴大牛聽了嚴龍氏的話後,心裡涼了半截兒。

可媳婦兒是他娶進門的,一直以來他也是對嚴龍氏言聽計從。

“帶走吧。”不知是何人怒叱一聲,嚴大牛被人戴着鐐銬按着腦袋從城隍廟裡給拖了出去。

彼時的嚴大牛就猶如案板上的魚肉,縱使他有想要逃走的心,但也是有心無力,他的那兩條腿就形同擺設一般。

“姑丈人都被帶走了,咱也回家休息吧。”小錦玉說着,還打了個哈欠。

蘇允弦抿着脣,深沉的搖了搖頭,他的眸光凝視在城隍腳底下的那張被人砍成兩截兒,看上去像是要被當成柴火使呢。

他徑直走去,俯下身去,頗感心疼的將那張半截兒板凳給撿了起來。

身後的楚浩然緊跟其後,“咋了弦弟?這該不會是前朝留下的板凳吧?那可老值錢了!”

嚴錦玉嘆了口氣指着那板凳上的包漿說道:“我看是前年做的板凳還差不多,還前朝呢,浩然叔叔,你是掉錢眼兒里了?”

他也好意思說人家掉錢眼兒里了?

嚴謹同外面的那些夥計們叮囑了幾句後,又奔了回來,他打量着這城隍廟裡的一片狼藉,又看着蘇允弦詢問道:“允弦,這都是咱家的東西,你說,咱是拉回去呢,還是咋整呢?”

蘇允弦又回眸一瞥,這裡的東西雖大多都已被嚴龍氏兩口子給使的破破爛爛的,可卻都承載着他和敏敏年幼時的回憶……

“能用的,便明日請人給拉回家去吧。”他鎮定自若的回應道。

一旁的嚴錦玉歪着小腦袋陷入了沉思,奇了怪了,他姑丈也不是那麼摳門的人啊……

一行人又去了衙門一趟,例行做了筆錄和口供,這才又回家去。

這才走到蘇家的大門口呢,大伙兒便瞧見這蘇家的大門也不知爲何,敞開着。

蘇允弦掌心裡捏了一把汗……

他娘是個不愛管閒事兒的,這麼晚了,能在院兒里守着等着他們回來的,也就只能是敏敏一人了……

嚴錦玉還跟沒事兒人似的昂首闊步的往院兒里走去,唯有他姑丈拉着屁股走在最後面。

一進門,錦玉見着他姑姑正隻身一人坐在院兒里的石桌前,端着一杯茶輕抿。

他笑容燦爛的徑直走去,“喲,姑姑好雅興,大半夜不睡覺,還喝着呢?”

“來,坐下一塊喝一杯。”嚴敏說着,把自兒個早就準備好的四個茶杯逐個擺出。

楚浩然跟着錦玉走進門,還不明所以的憨憨一笑說道:“還是敏姐好,早就泡着茶等着咱回來好消消食兒!嘿嘿!”

“敏敏……我,我尋思你該歇息了,便帶着他們出去吃口面。”蘇允弦說着,趁着嚴敏喝茶的空子裡,忙將那半截兒板凳扔在了門口的柴火垛上。

唯有孟蕭最是沉默,畢竟他也看不出眼下的形勢……言多必失嘛!

嚴敏邪魅勾脣一笑,她指了指身邊兒的石板凳,笑眯眯的說道:“來,允弦,坐下。”

他們這個點才回來,敏敏不訓斥他們已經實屬反常了,還讓他坐下喝茶?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們先回屋吧。”蘇允弦說着冷眸掃了一眼錦玉和楚浩然他們。

嚴錦玉嘴裡的茶都沒喝完呢,就被孟蕭拽着,一手一個給拎進了屋裡去。

“這麼晚了,哪兒還有賣面的啊?”嚴敏吹了吹手裡的瓷杯,接着又漫不經心的問道:“我夜裡都沒睡,也沒聽見門響,煮好了一鍋陽春麵,挨個屋裡敲門,一個人影兒都沒有,你們打哪兒出的門啊?”

“去了城東吃大排面,遇見了大伯娘和大伯躲在城隍廟,此事說來話長……”蘇允弦靈機一動,直接岔開了這話題。

這小子該不會是忽悠她呢吧?

族長不是說大伯娘一家都被發配邊塞了嗎?

嚴敏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允弦一眼,幽幽說道:“大伯娘一家不是從軍出行了?”

“他們收買了官兵,人沒走,就在城裡,今晚大哥將大伯娘和大伯擒獲,據說,這收買官兵此乃死罪……大伯一人將罪名全攬在了自兒個的身上。”允弦說着,又抿了口茶,頓了頓。

“他們帶走的那些家具物什,全部都在城隍廟,明兒我僱人把能用的全給拉回村里去。”

如此說來還是嚴敏誤會他們了?

原先嚴敏尋思着,這三更天,該不會是嚴錦玉那個混小子領着他們仨去了煙花柳巷了吧?

不然那也不能三更半夜跟做賊似的偷跑出去啊!

可聽起來允弦這麼一說,反倒是她錯怪了他們了?

“還以爲你們出去學壞去了呢……”嚴敏將手中瓷杯擱在桌上,喃喃自語道。

敏敏這是在擔心他?這算不算在吃醋?

蘇允弦心頭一喜,嘴角不自覺的微微揚起。

他目不斜視的凝視着眼前正端坐着的敏敏……

嚴敏猛地回眸一瞥,剛好撞上了他的眸光,四目相對之際,亦不知爲何,她的腦海中突兀的浮現出了那一日清晨允弦光着膀子練功的模樣兒。

還有那次,在馬車上……

咳,咳咳……

她這算不算是爲老不尊,害!怎麼能往那方面想呢!這小子可是她親眼看着長大的啊!

想到這兒,嚴敏不由得老臉一紅!

“敏敏,你真好看……”蘇允弦目光如炬般緊鎖在她的身上,輕聲呢喃。

這一句話,讓嚴敏差點沒嗆着。

糟糕,竟還被這小子給發現了!

“哎喲!肚子好痛!早知道就該少吃一碗麵的!”

忽的,二人的身後傳來了嚴錦玉的一聲高喚,他倆不約而同的往身後瞄了一眼,只見那錦玉腳底下跟裝了風火輪兒似的,疾步往茅廁衝去。

錦玉這小子,總是不合時宜的時候出來,壞人好事兒!

瞧着錦玉的樣兒,嚴敏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戲謔似的說道:“咋的又有人給你下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