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暴風雨來臨前的徵兆

所有人都無比同情月兒的遭遇,此時此刻,元卜成爲了三不有村裡的衆矢之的。

村民們只要提及這個人,都恨得牙根痒痒的。

唯獨當事兒人,卻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一臉的風輕雲淡,該幹活兒幹活兒,該做什麼照舊做什麼。

“來來來,月兒你給你肩上的這些給我,我來替你背!”

張牟離得老遠便看到月兒一人在竹林那,背着紮成捆的竹子,不知是打算做什麼去。

張嬸兒私下裡給張牟使了個眼色,暗示讓他趕緊過去,少些廢話。

“多謝。”明月兒將肩膀上的竹子卸下,擡眸看了張牟一眼,淡淡的說道。

“月兒,你弄這麼些個竹子是打算做啥呢?”

那麼大一捆子,這都能用來扎房子使了,也難怪張嬸兒問月兒呢。

“給毛先生做張竹牀。”明月兒輕描淡寫的一句帶過。

聽了月兒的解釋後,張牟才算是長吁一口氣,偷偷的和他娘對視一眼後,嘴裡小聲囔囔着:“竹牀好,竹牀夏天涼快……”

這娘倆心照不宣的跟在月兒的屁股後頭,直到將她給送回了家,那些竹竿兒也都被擺放整齊。

明月兒不經意的擡眸一瞥,剛好便看到了張牟累的滿頭汗流,伸手揚起衣袖也不顧干不乾淨直接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兒。

倒是和那個人,有那麼幾分的相似。

她看的晃了神,但迅速便又將自兒個的思緒給收回。

事實證明,有沒有元卜,對三不有村的工程,生活,都沒有絲毫的影響。

大家都怕累着月兒,亦或者她在做竹牀的過程中再傷了自兒個,衆人一合計,便打算找幾個手巧的過來幫她弄。

干起活兒來,消遣着時光總是過的那麼的快。

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落在了半空,夕陽西下的餘暉散落在人們的身上。

張嬸兒咧嘴笑着,伸手又拍了拍那張結實的竹牀:“又省了不少銀子,這要是專門找人打張木牀,又得花費不少錢咧。”

“還真是別說,我們家裡也缺倆牀呢,等過兩天,我也去砍些竹子背回家自兒個做去。”

村里人笑呵呵的攀談閒聊着,目的就是想要活躍活躍這尷尬又窘迫的氛圍。

可從始至終明月兒都未曾參與進來,她的臉上依舊是猶如一潭死水一般,沒有半分的波瀾。

大傢伙兒臉上的表情都怪尷尬的。

張牟抿抿脣,又抓耳撓腮的撓撓頭,道:“我看這幾天的天兒不錯,不如明兒咱上山去瞅瞅,看看這幾天又弄到啥好貨了沒。”

二牛聽了張牟的話後,也忙點頭附和。

“我和你們一起去。”明月兒頓了頓,遲疑了幾秒後擡頭看着張牟他們說道。

上山這種事兒,說起來也不安全,更況且而今也沒有了元卜來做保護傘,張牟也是擔心……

可還沒等張牟開口拒絕,一旁的張嬸兒就重力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大咧咧的說道:“對,帶月兒一道上山瞅瞅,逛逛,天天都悶在咱這小村兒里,人都該悶壞了。”

散心?

明月兒可不是這麼想的,她琢磨着,這些天地里的莊稼雖有長勢,可到底還沒到該收穫的時候。

在春收之前,總要帶着大家想法子弄點啥賺些錢才是。

月兒一回到家映入眼帘的便是桌上擱着豐盛的飯菜,錢兒還摸索着從廚房裡端着碗筷出來,笑盈盈的看着她說道:“姐姐,老許給咱們做了玉米粥,還有這個清炒小白菜。”

瞧着這一桌的素菜,明月兒進廚房裡瞅了瞅,這才發覺,不知何時家裡囤積的肉類都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就只剩些蛋和大骨頭。

就憑這兩樣兒也做不出一道啥像樣兒的菜來。

這幾天老許就像是跟誰約好了似的,每天早上早早的起來就直奔月兒家,擔任起了做飯劈柴的差事。

見着月兒一如既往那般悶悶不笑,像是個木頭娃娃似的小口的抿着碗裡的玉米粥。

老許扒拉着米粥的手停滯一下,頓了頓後笑呵呵的說道:“月兒,跟你說個好消息,錢兒養的那對兒兔兒,配上種了!”

“是麼?”明月兒微微一愣,擡眸看了錢兒一眼,牽強一笑,接着又說道:“懷孕的母兔兒脾氣躁,你可別逗它。”

明錢兒點點頭,又從面前盤裡夾起了一菜心兒擱在了姐姐碗中:“姐姐多吃些。”

張老太太幾次三番的想要說什麼,張了張嘴,臨了卻又欲言又止。

有些事兒,月兒不提,就那麼的悶在心裡,縱然她也想去勸說,可卻又無從開口,若是主動提及,那豈不是在往月兒的傷口上撒鹽。

入了夜後,賴子從外面回來接上老許回家去,臨走前,老許還將廚房裡的那些髒碗筷一併都給洗了,這才回家去。

明月兒坐在院兒里的小椅子上,一遍遍的翻閱着自己先前寫下的工作日誌。

'今天元卜背石塊有感,不能硬背硬抗,可以利用槓桿原理……'

草紙頁兒上,一行行深深淺淺的字跡,那纖纖玉指輕輕地婆娑在每一頁上。

往事歷歷在目,就像是演電影兒似的徘徊在她的腦海中上映。

'開河挖渠分流,我認爲這個極爲重要,不僅僅是針對鎮上,村里,更應該實施流通至天下,希望日後這個法子能夠利用更廣,也不知道那個小皇帝能不能想得到……'

在這一行話的最後,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字。

“已閱。”

明月兒的工作日誌素來都是在家裡隨便放的,這些東西都是村民們跟着一塊參與其中的,並沒有什麼祕密可言,她也更是沒有必要防着誰。

這倆字兒的字跡剛勁有力,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是誰的筆跡。

月兒她心煩意亂的將日誌猛地一合,往桌上一放,起身便進了屋。

除夕那日搭在堂屋的襖子經過這麼多天,早就已經乾的差不多了,趕巧錢兒這幾天也將衣裳穿髒了,是該換換了。

前面那幾件都是她和錢兒的,再往後一件的外祖母的,直到月兒看到最底下壓着的那一件,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