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自命清高的書生
“我不冷。”元卜淡淡的說着,接着還將自兒個的手搓了搓,熱乎乎的敷在明月兒的臉上。
那張小臉就如同她的手一般,冰涼。
想起先前月兒說的那句冰肌玉骨,元卜不自覺的脣角扯起了一抹弧度。
明月兒倒是有些不知所云,莫名其妙,他在傻笑啥呢。
正適逢寒冬臘月天,一年四季里最冷的時候。
“莫怕冷,待會兒到了鎮上,我請客做東,請你倆喝一碗羊湯,熱乎的!”邊說着,張牟邊咧嘴嘿嘿一笑。
他的腦海中立竿見影的浮現出鎮上街口那家羊湯的畫面,味美,醇厚!
不過吧,這羊肉也不是啥時候都能吃得着的,就冬日裡有賣的,味道最爲純正,色澤白潤,就像是牛乳一樣,醇厚。
這些羊肉不似現代那般,人工飼養只圖吃肉,往往都是養着賣了毛,再賣了奶,待到一隻羊老盡,實在是沒有價值可圖,才會拉出來宰了。
明月兒不喜喝羊湯,到了鎮上後,張牟和元卜便依着她,一塊去了酒樓吃完面暖和暖和。
剛到卜月酒樓的門口,月兒便驚奇的發現,之前讓八子弄在門口的'招工啓事'不見了。
“哎呀,今兒個這麼冷的天兒,咋想起來鎮上了,趕緊的進屋喝口熱茶暖和暖和。”八子剛結完一桌賬,一擡頭便瞧見了明月兒和元卜他們過來。
八子私下裡還專門又囑咐了夥計一番,讓從後面的小箱子裡拿茶葉來泡。
元卜自覺地幫月兒拉開了椅子,她自是也順理成章的坐了下來。
明月兒環顧了一眼四周,今兒個生意還算是不錯,接着又緩緩說道:“讓你幫忙找先生的事兒,可有眉目了?”
“正是打算同你說這件事兒來着,還真遇上了一個合適的人。”八子忙不迭的從夥計手裡接過了茶葉,幫他們泡上了一壺茶。
一聽這話,明月兒心中大喜,又耐着性子仔細詢問道:“可曾打聽過家世背景?”
八子將水壺放在一旁,餘光偷瞄了一眼他家主子,頓了頓後,這才又慢慢解釋道:“人今年三十二,是個老書生,據說是家境貧寒,多年前科考成績被人頂了,一時氣不過多次大鬧官府衙門,又拿不出證據……”
八子說的這人,是鄰鎮上的,叫毛安,確確實實是個念書的老實人,十里八鄉的也都知道他當年的事兒,但可惜,口說無憑,拿不出證據。
官府衙門鬧了幾次無果,毛安氣的嘔血,氣出了毛病,本就是農戶出身,這下又幹不了啥重活兒,整日抱着藥罐子不倒,只能趁着這臘月里給人寫寫對聯子換錢,平日裡全靠十里八鄉的好心人接濟度日。
“我想去看看毛安的對聯攤。”明月兒說罷,又回眸看了眼身後的元卜。
元卜點了點頭,二人齊刷刷的將眸光鎖在了八子身上。
“就在前面,一直往北走,沒多遠就是了。”
八子站在酒樓的門口手指着前面,給他們說着路。
張牟剛吃了碗面,渾身暖暖的,他也起身走到了門外,道:“村里還托我給他們捎東西回去,我先去買東西,待會兒回來,咱們在飯館兒碰面。”
寒風瑟瑟里,大街上人來人往,元卜緊緊地挽着月兒的手,生怕被人羣給擠散了。
街上叫嚷的小販兒不少,攤位更是一個接連一個,倆人就順着八子給指的方向一個勁兒的往北走,約莫走有百步遠的時候,忽的瞧見了一羣人圍聚在一個對聯攤前面。
一個窮酸書生打扮的男人站在攤位前面,一臉真摯的正聽着一旁的婦人對他的囑咐,又連連咳嗽了兩聲,這才提筆在那大紅色的薄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似乎婦人對這書生寫的對聯很是滿意,連連對這書生的誇讚不斷。
“等一下。”明月兒見着元卜作勢便要上前去找這毛安,她忙開口喊住了元卜。
這麼多人都在排隊等着買毛安寫的對聯,月兒的意思是讓元卜同她一起在這兒排個隊。
畢竟,誰知道到時候跟人能不能談妥呢?也不能耽擱人家的生意不是。
可算是輪到了月兒和元卜,這毛安擡眸看了眼明月兒他倆,頓了頓後,道:“不知二位是想要什麼樣的對聯?新婚燕爾?”
新婚燕爾?
月兒和元卜二人對視一眼,元卜剛想開口說什麼,明月兒卻搶在他前面,說道:“上有老下有小,圖個好意頭。”
在這毛安寫對聯的時候,明月兒一直都在看着他,這人的字跡娟秀就算只是寫個對聯,提筆落筆都是有力有序,絕不像是街邊旁的賣對子的那樣兒,潦草的往上一寫,就這樣。
“一共多少錢。”明月兒又讓這毛安寫了幾個門頭和福字兒,大門口的那一副要了一副大的。
“統共,十文錢。”
這毛安說話的時候,眼神時不時的往明月兒和元卜的身上瞄。
他們的衣着打扮和這些排隊的鄉親們可是不一樣,且,這倆人也是新面孔,若是平日裡的那些鄉親們,這些對子,毛安頂天兒也就只是要個三四文錢罷了。
明月兒並沒有多說什麼,十文錢,要說也不算太貴,畢竟這麼多張呢,筆墨紙都還得算本錢不是。
月兒爽快的從荷包里取出了銀錢擱在了桌上,接着擡頭看着面前的毛安,問道:“不知這位哥兒,你這對子攤一日能賺多少錢?”
這?
毛安一臉驚恐的看着明月兒二人,這倆,該不會是想來砸攤子的吧?
還是說,也打算開個對聯攤兒同他搶生意?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這有個活,不知你有沒有意向。”明月兒將卷好的對子塞到了身後的元卜手中。
聽到明月兒說起想給他介紹個活兒,毛安並未看上去像是很開心的樣兒,他先是有些高興,但接着很快眸光便黯然的落了下來。
倒也並非毛安是那遊手好閒無所事事之人,只是,當年他年少輕狂大鬧衙門,又拿不出證據,就導致在官府衙門那落下了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