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河裡有毒
這許成也並非是京城本土人士,年幼時也是在那鄉野之地長大。
螃蟹,他是許久都沒吃到這般鮮活肥美的了,京城固然是大,河鮮也不缺,但……
像是那種頂好的,自是不會落入他這區區一個小御醫的嘴裡,外頭賣的,還有些大膽的,竟敢在街頭賣死螃蟹,他老許絕不是那種爲了自己一己口腹之慾,要搭上自己性命的人。
那死透了的螃蟹,吃了輕則腹瀉,嚴重些,是極有可能致命的!
“老許,你沒吃過螃蟹麼?”明錢兒站在門口,見着老許巴巴的望着鍋里,若有所思的想着什麼,於是乎他便一臉不解的開口對其問道。
老許也好歹一把年紀,竟被小兒這般戲弄,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他乾咳了兩聲後說道:“月兒,這螃蟹是寒物,不能讓老夫人吃,你和錢兒都得少吃,不然可不得了。”
話是這麼說的,可這麼點兒螃蟹做熟了端上桌之後,顯然還不夠分的……
沒有蘸蟹醬,明月兒則是拿出自己先前在鎮上買的一些大醬,在裡面少點了一點兒水,稀釋了之後,夾出螃蟹的蟹黃蘸了一口,真是不錯!
“你這螃蟹做的也太好吃了,我就知道,這螃蟹拿來讓你和元卜做,准沒錯!”賴子這小子不僅僅是學着明月兒的樣子,掀開螃蟹殼兒吃裡面的蟹黃,就連帶着蟹腿他也一併嘬了。
“好吃也不敢多吃,吃多了小心回頭拉肚子。”老許一邊啃着螃蟹,一邊看向身旁的賴子,對他囑咐道。
難得,一年就這麼一度吃螃蟹的時候,再加上那日賴子在明月兒家裡吃過那麼一頓美餐後,在村里一宣揚,三不有村和無名村的,就這麼掀起了一陣吃蟹浪潮。
這日傍晚,明月兒還在工地附近,一邊拿着圖紙寫寫畫畫的,一邊還拿着軟尺在地上幾番測量。
“今年冬天,只怕這路是難通上了。”元卜看着月兒那一臉認真的模樣兒,不禁開口低聲說道。
旁人修路,就是選一條能走人的,直接將那荒野叢里的雜草雜樹給砍了,明月兒這可倒好,自己愣是在那山坡山腰,走不了人的道兒上開闢出一條路來,一會兒不是要砸石,一會兒就是要墊土。
“沒事,也不急那一兩天。”
明月兒頭也不擡的繼續在自己的本子上寫寫畫畫,接着輕描淡寫的說道。
她看了一眼四周,仔細排查了一下這附近的安全隱患,確定了沒啥事之後這才打算回村里去通知大家,明天接着施工。
這每日傍晚的盤查,幾乎都成了明月兒的日常。
然而她手裡的那本'工作日誌'都已經寫了厚厚一本。
包工頭只怕都沒她細心……
“月兒,月兒不好啦!”
聲音是從東邊村里傳來的,聽起來有點像是張牟?
眨眼間的功夫,便瞧見那張牟跟腳底下失火了似的,一路飛奔而來,他的嘴裡還大口喘着粗氣,一邊扶着腰大聲說道:“月兒,咋沒見着老許呢?你可知道老許平日裡在哪兒採藥,快,人命關天啊!”
人命關天?明月兒這才將自己的東西收起,一臉嚴峻的看了張牟一眼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娘她,上吐下瀉一整天了,也不知道的咋回事兒,我這會兒去鎮上找郎中估摸着是來不及了,我想請老許去我們家裡看看!”張牟焦慮不已,見着元卜還在揮舞着手裡的鋤頭,他更是二話不說將鋤頭拿起扛在肩上拽着元卜就要往回走。
張嬸上吐下瀉?這症狀聽上去倒是有些像食物中毒之類的……
在回去的路上,張牟一邊走着一邊說着:“月兒你說該不會是誰在咱們吃的水裡面下了什麼藥了吧,不僅僅是我娘,好些人今兒個都是上吐下瀉的,你和元卜咋樣?沒事兒吧?”
有人在水裡下毒?
明月兒再看一眼身邊緊跟的張牟,說話也不打結,走路帶風,若是在水裡下了毒,他怎麼沒事?
她和元卜一塊回到家之後找了找確實是沒見着老許的人影。
錢兒只是說,老許出門採藥去了,具體啥時候回來,他不知道……
“你知道老許經常去哪些地方採藥麼?”明月兒將自己的工作日誌收起來,放回了她屋裡,邊看向院裡的錢兒問道。
看着上空天色也已經不早了,換做是平時這個點兒,老許定是早早的就背上了竹簍子回來了。
今天怎麼耽擱了這麼久?
還是錢兒領着他們一塊出門去,在鄉野的小道上總算是找着了老許人影。
“月兒,今兒個工地上的活兒不多啊?咋的都來找我幹啥,是不是想吃我昨兒帶回家的野果兒了?”老許笑着說道,順勢還從背簍里取出了一把果兒,拿給他們來吃。
張牟一見着這老許,便趕忙走上前去對他說道:“我娘今天在家上吐下瀉一整天了,你快些跟我一塊回去幫我娘瞧瞧吧!這把年紀了,這麼下去了得!”
許成先是跟着一塊去了一趟明月兒家,他就連東西都還沒擱好呢,就被張牟強行拖拽着拉到了他家裡去。
“哎喲,我的娘咧,真是活不下去了……”張嬸有氣無力的躺在牀上,一隻手緊緊地捂着她的小腹,隔着老遠,明月兒都依稀好像聽到了張嬸腹中的腸鳴聲。
許成先是幫張嬸看了一眼脈象,又翻開眼皮各位瞧了瞧,接着說道:“最近有沒吃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不該吃的?
張牟仔細回想着,也沒啥啊,天天在家裡吃的難道不都是一些常見的粗茶便飯的,更何況他跟他娘天天都在村里,也沒去哪兒啊……
“老許,我現在懷疑是不是誰在咱們吃飯洗衣裳的河裡下了毒,這村里可不止是我娘一人出現了這種症狀,我感覺,不如咱先抓緊時間去報官吧?”
不止一人出現這種症狀?
河裡下毒……
“不可能是河裡河水有問題,再想想,張嬸最近吃沒吃別的?”明月兒頭腦清晰理智當機立斷便一口否決了張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