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小子竟也不知害怕？

只見明錢兒舔了舔上脣，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笑意：“這麼粗，這若是烤了煮了吃，該多肥美！”

元卜不禁緊蹙着劍眉，尋常人家的孩子見着蛇蟲鼠蟻早已驚得魂兒不附體了！

錢兒這般，多半是同他年幼以往的經歷有關……

“你以前吃過？”元卜一把抓起了明錢兒的胳膊，將他給拎到了一邊兒上去。

“恩，不過外祖母說，不許同外人說，但是元卜哥哥不是外人。”錢兒一邊說着，一邊歪着腦袋陷入了沉思，“以前我和姐姐還一塊扒過木柴裡面的木花兒來吃呢。”

木花兒，老樹洞裡還有那竹筒里，最肯常見的一種蟲兒。

實屬蟲類里最乾淨的一種……外形酷似像蛆蟲而已，但最粗的能長到成人拇指粗細。

倒也算'肥美'。

“都過去了了，以後這種日子，也不會再有了。”元卜嘴裡輕聲念着，接着又拍了拍錢兒的胳膊：“莫要再往那蛇蟲鼠蟻的邊上湊，我讓你姐姐去買些雄黃回來灑在四周。”

元卜哥哥的話，那都是有道理的，錢兒頭點的就像小雞啄米似的。

倒也不怕遇上蛇，怕就怕這附近有蛇窩。

明月兒聽說了元卜在家門口和錢兒見着一條那麼粗的菜蟒，她的背脊都掀起了一陣冷汗：“蛇呢？”

“跑了。”元卜淡定自若的回應道，私下裡他不禁還多瞥了月兒一眼。

怎的，難不成她還饞上了這一口？

“還好，撒上雄黃，應該就不會再往這邊靠近了，死蛇身上腥臭味兒巨大，就怕弄死一條，再引來一窩。”明月兒長吁一口氣。

隨後明月兒又管村里老一輩的探討了些經驗，張嬸兒說是養鵝能防蛇。

一頭大鵝都能長十幾二十斤，甚至比條看門狗都厲害，那張鵝嘴之下，不管是人還是牲口，哪個不被啄的上躥下跳。

除了那天敵之外，黃鼠狼野狼是克星。

“我尋思着，這幾天看看鎮上趕集了，咱去買些鵝苗，再裁幾塊布回來給外祖母，錢兒……”明月兒說着頓了頓，又往元卜身上瞟了一眼：“還有你，做兩身新衣裳。”

元卜微微一怔，猶豫了一下才又說道：“我便不必了吧，給我做，也是浪費。”

二人正說話的空子裡，外面一聲劇烈的豬嚎，且還伴隨着劇烈的撞擊響動。

“月兒啊，那野豬是不是發了癲了，怎麼今天晚上這麼反常，叫的這麼厲害！”外祖母扶着牆沿，蹣跚着漫步從屋裡走出，一臉驚慌失色。

壞了，該不會野豬要下崽兒了吧！

明月兒忙拍拍錢兒後背，俯身對他囑咐道：“你陪着外祖母在家，我和你元卜哥哥出去瞧瞧，別出門去，照顧好外祖母。”

臨出門時，趕巧兒了遇上了朱榮，那朱榮一路疾跑像是聞聲趕來：“月兒，這野豬今晚上發狂，又是撞牆又是嚎叫，我估摸着是該下崽兒吧。”

野豬要下崽兒，是好事兒。

可……

誰給野豬接生過啊！

“那，給野豬接生，和給豬接生，差不了多少吧？”明月兒看着眼前癲狂的野豬，深吸一口氣，又轉身看了朱榮一眼，疑惑問道。

朱榮撓撓頭，有些窘迫的低聲嘟囔一句：“給野豬接生，這活兒咱誰也沒幹過，不過，家豬下崽兒的時候，就是得看着，防止那老母豬一屁股再給豬崽兒坐死了，生下來的死崽兒得趕緊給扔了，怕是有啥病氣再過給旁的豬……”

這麼說起來，倒是也不需要人爲的幫啥忙。

一時間野豬要下崽兒的消息在整個村里發酵擴散，三不有村連帶着無名村的人都知道了明月兒他們弄回家的野豬要生崽兒了。

村民們一度也變得不懼怕這大傢伙了，各個舉着火把聚在明月兒家的門口，期待着瞅瞅野豬生下的崽兒，是啥樣兒的。

“我說，待會兒要是有死豬崽兒就趕緊給扒拉出來埋了，這牲口到底是野的，不但吃菜吃糠，也吃肉，那山里啥玩意兒沒有……就怕野豬給死豬崽兒吃了，回頭一夜之間全給啃了。”

張嬸兒站在人羣最後面，又害怕，又想看，嘴裡還嘟囔着。

野豬一聲嚎叫，人羣驚得往四周散退。

接着見着這野豬窩在一側只哼哼，也不亂動，人們又像是一窩蜂似的又涌了上來。

明月兒和元卜倆人又打了兩桶水過來，添到了那豬食槽里。

也不曉得是咋了，興是人越多，野豬就越緊張？吭吭唧唧一晚上，站起來晃晃，又臥下，愣是一頭豬崽兒也沒下。

明月兒熬得倆眼通紅，不少村民都實在是困得不行逐散了去。

就剩下張牟還和賴子舉着火把站在那豬圈邊上，元卜躺在一旁的大石塊上閉目養神。

朱榮從後面回來，身上還扛着一個大麻袋，裡面裝的全都是才切好的菜心兒，混着點糠。

“你們先回去睡去吧，我在這看着，野豬要是下了，我再去喊你們。”賴子說着給大家擺擺手，示意讓他們先撤。

明月兒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起張嬸兒說的那麼嚇人，她看了看一旁閉目養神的元卜，“我就在這坐着眯一會兒得了，看看你們誰困，就先回去睡。”

推三阻四的，一來二去，大家都不走了。

張牟提議跟賴子輪流值班，一人看守一個時辰。

天蒙蒙亮的時候，伴隨着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賴子激動的興高采烈一跳三尺高：“生了，生了！剛下了一個崽兒，還熱乎着呢！”

一聽這話，衆人齊刷刷的坐起身來，快步朝着豬圈沖了過去。

元卜一聲高呵，“別過去，別驚動了母豬，待會兒再給它腹中的小崽兒嚇死。”

野豬大致也是嗅到了有人靠近，豬腳一個勁兒的刨地，嘴裡的哼哧聲不斷。

就在他們說話間的空子裡，無人注意之際，野豬像是發了癲似的鉚足了勁兒朝着那扇木門沖了過去！

“小心，賴子！”明月兒指着賴子的身後高喊一聲。